陈继足足沉默了有半盏茶的时间,最后说道:“好。本座同意你们的要求。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,要是我妹妹半个时辰没有回来,我会立刻对南京城的那些官员动手。相信两位的清楚,以本座的本事,一夜之间,可以将整个南京城的官员全部送进地狱。”
僵持下去,除了鱼死网破,没有任何意义。
想要解决事情,只有一方先妥协。
“妹妹,你怕不怕死?”陈继看着陈欣问道。
陈欣摇头道:“哥,我不怕。因为我知道,如果我真的死了,哥你会用成千上万的满清鞑子来为我陪葬。”
陈继点头道:“好。不愧是我陈继的妹妹,有骨气,有勇气。”
鳌拜和罗平都松了一口气。
没有人愿意鱼死网破。
“鳌拜,罗平,你们两个走吧。记住,你们只有半个时辰。以两位的本事,半个时辰,应该能逃得掉。”陈继说道。
鳌拜说道:“我们走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鳌拜和罗平的速度快,反侦察能力不错。他们发现陈继的确没有追来。
到了他们觉得安全的地方,鳌拜说道:“将这丫头放了。”
罗平不甘心地说道:“鳌拜大人,陈继没有追来,我们就这样将他的妹妹放了,岂不是太便宜了他。陈继很重视他的妹妹,不如,我们将她抓住不放,带回京城,朝廷就可以将陈继的弱点抓在手中。”
罗平发现陈继也有弱点,那就是他的妹妹。
鳌拜一阵心动,最后还是摇头说道:“不行。一旦我们这样做,那整个大清将会彻底混乱。到时候,本座怕皇上的圣旨出不了京城。”
打天下难,治天下更难。
陈继真的要无底线地大肆击杀大清的大小官吏,那么地方上,很快就会出现无政府状态。这对大清来说,绝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。
陈欣一点都不还怕,她冷笑道:“我哥可是给了你们机会。你们要杀就杀,不杀,我当然也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北京城住些日子。说真的,本姑娘长这么大,还没有去过北京城呢。”
鳌拜对罗平说道:“让她走!”
罗平的手爪松开了陈欣的手臂,呵斥道:“小丫头片子,给老子滚。”
陈欣冷哼一声,施展鹤形身法,犹如仙鹤起舞,很快消失在了山林当中。
鳌拜问道:“皇上呢?”
罗平说:“我和皇上约定好了接头的地点。小丫头的速度很快,相信很快就能回到陈继身边。难保陈继不会再追来,我们快点走。”
鳌拜点头道:“好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见到顺治皇帝,鳌拜和罗平连忙跪下:“奴才见过皇上。”
顺治皇帝见他们死里逃生,高兴道:“鳌拜,罗平宗师,你们两个终于回来。真是太好了。朕没有想到陈继这个魔头的武功,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程度。天下强者,还有人能和他抗衡吗?对了,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。”
鳌拜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,最后说道:“皇上,这次真的是太危险,要不是抓住了陈继妹妹作为人质,奴才和罗平宗师绝对活不了。不过,奴才因祸得福,在厮杀之中领悟了先天境界,只要给奴才几个月的时间,奴才定可以将一身的内劲转化成为先天真气。到时候,奴才就是大宗师,将不会再惧怕任何人。”
鳌拜领悟了先天境界,罗平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,其实内心是妒忌得发狂。
顺治皇帝高兴道:“好啊,真是太好了。十年前,白鹤道长领悟了先天境界,十年之后,大魔头陈继又呈现出了无敌的姿态。现在,我大清终于也有大宗师强者了。”
大清有了大宗师,顺祝皇帝的底气就足了。
鳌拜说道:“皇上,只要奴才成为了大宗师,禁武计划就又可以继续。武术修炼到了高深层次,力量太可怕了。我大清必须压制汉人武者,不能让汉人再习武。”
顺治点头道:“半年之后,朕会颁布圣旨,让整个武术界的宗门,不能再收徒。到时候鳌拜你将将那些抗旨不尊的宗门铲除,我大清就可以彻底掌控武术界。”
禁武计划在十年前被陈继破坏,让多尔衮都郁郁而终,但孝庄皇太后和顺治皇帝一直都没有放弃这个计划。
现在鳌拜领悟了先天境界,顺治皇帝顿时觉得机会来了。
顺治皇帝说道:“好了,你们两个都起来吧,不要再跪着。朕没有想到,陈继居然会向你们妥协。陈继这个魔头,真是不好对付啊。”
政治,是妥协的艺术。
顺治皇帝或许没有听过这句话,但他懂这个意思。作为帝王,他也学会了妥协。
陈继若只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剑客,就算武功达到了王重阳和张三丰那个层次,对大清都没有多大的威胁。但顺治皇帝发现,陈继同样有成为“政客”的潜质。甚至已经在向政客转变。
“白莲教,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武术宗门和帮派。或许,朕应该用对待一个国家的心态,来对付白莲教。”顺治皇帝心中暗道。
见到陈继之后,顺治皇帝的心态一下子成熟了很多。
“皇上,我们是直接回京城,还是去南京?”鳌拜问道。
顺治皇帝摇头道:“不。先不要回京城,也不要去南京。要是就这样回宫里,朕出来历练的目的,就达不到了。让下面的人,关注白莲教和陈继的动作,我们继续历练,只要避开陈继即可。半年后,鳌拜你就是大宗师。那时候,陈继要是还没有成为了大宗师,就是他的死期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陈继见到陈欣回来,一点都不惊讶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回来啦。鳌拜和罗平是在什么地方将你放了的?”
陈欣白了陈继一眼:“哥,你太不将我的性命当一回事了吧。我可是被满清最强的两个高手给抓住,我回来了,你一句关心的话都不说。你就不担心我受了伤?”
陈欣对陈继还是有点幽怨的,罗平和鳌拜可是在陈继的眼皮子底下将自己给抓走了。但陈继真的没有去追杀鳌拜。
陈继笑着说道:“妹妹,你不要生气。只要鳌拜和罗平没有疯狂,没有彻底失去理智,他们是不敢伤害你的。因为你对他们来说,没有威胁。为了满清无数的官吏性命,他们不得不放你回来。我若追杀,鳌拜他们发现,那就是鱼死网破,不会再有丝毫谈判的可能。为了你的安全,我不能冒险。”
鳌拜和罗平的性命,和妹妹相比起来,不值一提。
陈继始终是将家人的安全放在第一位。
陈欣冷哼一声:“什么事情都是你有理。你的这个办法,威胁满清鞑子倒是不错,可是顺治皇帝同样可以用这个办法来威胁你。一旦鳌拜和罗平那样的高手进入到我们占领的地区去搞破坏,如何是好?”
陈继点头道:“所以说,我们双方,都有顾忌。不到最后的关头,千万不要用极端的手段,因为一旦开了这个口子,将会陷入无穷无尽的暗杀。到时候,我们双方都没有好日子过,死伤惨重的还是那些百姓和普通人。当然,要是有一天,我们的实力可以碾压满清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
如果陈继的势力可以碾压满清,就用不着施展鬼蜮伎俩。暗杀,除了引起恐慌,没有其他作用。想要战胜敌人,最好还是用阳谋,堂堂正正的实力碾压。
情报人员和特工之间的争斗,那是必须的。但这种争斗,再残酷,也是阴暗的角落,没有上升到台面上。
“进屋去将钱谦益放了吧。”陈继说道。
陈欣点了点头,走进农家小屋,将钱谦益放了出来。
钱谦益已经看不出是一个汉人的模样,他完全是旗人的装扮。
钱谦益被关了一个月,终于重见天日。
陈继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牧斋先生,听说,你要去满清做官?礼部侍郎,好大的官啊。”
钱谦益见陈继眼中带着讥笑,恼羞成怒道:“陈继,你得意什么?你将来,一定会被皇上和鳌拜打败。老夫能成为礼部侍郎,那是皇上的恩典。只要能进入礼部,老夫的一身才华,绝对可以得到施展。”
陈继大声笑道:“钱谦益,钱牧斋,你说这样的话,居然一点都不脸红。好一位大清的忠臣,好一条满清的走狗。你看看你现在的穿着打扮,哪里还像是一个汉人。可惜啊,你不将自己当汉人,满清也没有将你当成旗人。你再忠心,再拥护满清朝廷,官再大,在那些旗人的心中,你依然是个狗奴才。再低贱卑微的旗人,都是你的主子。”
“范文程的威望够高了吧,他是满清第一汉人大臣,可是他的妻子还不是让多铎给抢去睡了。最后如何,范文程只能忍着,屁都不敢放一个,还要表现出一副大清忠臣的样子。哈哈,有趣,真是有趣……牧斋先生,你放心,以前本座没有打算杀你,现在,自然也不会对你动刀子。本座在此祝贺你在满清朝廷步步高升。”
陈继对陈欣说道:“妹妹,我们走吧。”
陈继带着陈欣化作幻影,消失在了村子里。
钱谦益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。
他被顺治皇帝加封为礼部侍郎,本来心中还有点得意洋洋,感觉自己终于被重视,可是现在自己却被陈继贬得一文不值。
陈继身穿汉人的服装,一头乌黑的长发,比起钱谦益的满清装扮,的确要好看得多。陈继说的这些话,钱谦益根本反驳不了。
事实胜于雄辩。
钱谦益再有才华,再能诡辩,在事实真相面前,他的反驳,将是那么无力。
旗人是主子,就算钱谦益的官职再高,一个低贱的旗人想要为难他,他都没有办法。先前,钱谦益心中还有着阿Q精神,用来麻痹自己。
现在陈继的话,让他真的无地自容。
钱谦益回到南京钱府。
柳如是见他是那样狼狈,惊慌地问道:“牧斋,到底是谁将你抓了起来,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?”
哪怕对钱谦益再不满,但钱谦益毕竟是柳如是的丈夫,她不可能不管不顾。柳如是和钱谦益的矛盾,是来自于理念不合。柳如是敌视满清,钱谦益却要去满清做官。
钱谦益喝了一杯凉茶,淡淡地说道:“整个江山都是大清的,你觉得还有谁敢得罪朝廷,敢轻易对老夫下手?”
柳如是一惊:“难道是……陈继?”
钱谦益说道:“当然是陈继。白莲教是越来越猖獗了。这次要不是皇上和鳌拜他们前来相救,老夫怕是要死在陈继妹妹的手中了。”
直到现在,钱谦益依然坚信,顺治皇帝和鳌拜他们来到南京,是来救自己的。真不知道,钱谦益是哪里来的自信。他也不想一想,他一个汉人,在顺治皇帝的心中,真的有那么高的价值?值得让满清皇帝亲自出手相救?
柳如是何等聪明,就算不了解事情的真相,她也能猜到白莲教为什么要难为钱谦益。
肯定是因为钱谦益要去满清做官。
“牧斋,听我的。别去满清做官了。放弃吧。”柳如是说道,“这一次白莲教或许只是给你一个警告,要是你再执迷不悟,下一次就不是绑架你这么简单了。”
面对白莲教的手段,柳如是真的怕了。她这一个月的时间里,都是活在提心吊胆之中。
钱谦益突然激动道:“不。老夫一定要去京城。皇上不但对老夫大肆提携,让老夫成为礼部侍郎,还亲自来救了老夫的性命。老夫要是惧怕了陈继,不去报效皇恩,岂不是猪狗不如?老夫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,心中自有正气在。陈继那个魔头,吓唬不了老夫。”
柳如是诧异地看着钱谦益,她不明白,为什么钱谦益对大明没有这样的气节?
投靠了满清之后,为什么钱谦益一下子就变得“一脸正气”“高风亮节”了呢?
………………
半个月后。
正在历练的顺治皇帝接到消息,钱谦益不畏艰险,向北京城赶去了。
“哈哈,朕就知道,钱谦益只要不死,他一定会去京城为官的。”顺治皇帝眼神深处,闪过一丝讥笑和鄙视,“入关这些年来,朕还是非常得人心的。前朝的读书人,都向着大清啊。朕,一定可以成为大清的中兴之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