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年望向秦络的眼神霍然一变,秦络只感觉似有寒剑抵在咽喉,一片冰凉。
“烬云还不配跟我谋事。”秦络很淡然,也不为刚才之事而尴尬。
“聊表诚意,秦络愿替二位挡下此劫。”秦络接着说到,看得出来,她真的对那翠湖寒看的很重,不惜一切地想请朝年相助。
一道火光冲天而起,五色的幽焰烧的虚空近乎要融化,刹那间整座小客栈化为一片火海,五色幽焰无孔不入,焚化一切。
本来是出门在外之人泊船的港湾,沦为了一片炼狱火海,惨叫哀嚎声不绝于耳,有数道身影妄图御空逃走,却在半空中无端自燃,烈火焚身的噬骨之痛中,惨叫着化为了灰烬。
乱古城的漆黑被烧穿了,五彩幽焰冲天,映得天空一片绚烂。
无数目光纷纷投向那片天宇,两道身影裹在五彩幽焰内,屹立于虚空中。
“云朝年,你这乡野村夫,莫非是怕了我烬云?当起了缩头乌龟?”嚣张的声音经灵力加持,传遍了整个乱古。
“是烬家的烬云,哪个倒霉蛋,竟惹上了这尊瘟神?”
“听说是昨天那个年轻人,一时痛快是痛快了,还不知道惹下了杀身之祸,可怜了一代天才。”
烬云为人乖张,仗着家世和确实有几分天赋,作了些为人不齿的事.
“不必,一人做事一人当,你带着姜婕走,若我不死,五日后我定助你一臂之力。”窗外神力澎湃如海,奔涌似潮,朝年心知此战生死难说。可他绝不允许自己不战而逃,败是一码事,怯弱是另一码事,便是刀山火海,也要走过才知。
朝年不喜欢废话,对了就是对了,有脸凑上来讨打,打了也就是打了,从不会后悔。
因为,他的剑,早就将这两字斩草除根!
执剑左手,剑隐鞘中,锋芒尽藏,似蛰龙安卧。
残影消逝,朝年已在石砖筑而成的街道上。
秦络有些吃惊,她竟看不清朝年的动作,拿出一个宝盒,其内有玄水之精涌出,竟在五彩幽焰中辟出了一方净土。
两只火焰大掌拍击而下,热浪滚滚,两侧的建筑隔着老远便被高温融化,刹那已作飞灰。朝年只觉两道火焰大掌锁死了四周,体内灵气竟有自燃的趋势,两人想如拍死蚂蚁般,将朝年毙于掌下,魂飞魄散。
但朝年何曾想躲?
拔剑出鞘,与之席卷开来的,是如潮水般汹涌,如天岳般磅礴的剑意,似一挂银河倒卷,滔滔剑芒如茫茫长河,剑气倒冲,将两只巨大的幽焰手掌千刀万剐,剑气纵横间,惹得烬云狼狈抵抗。
意者,心之音也;芒者,心之锋也。
手中出鞘的剑,便是朝年之心,之意,之魂。
乱古城内,所有佩剑之人,腰间长剑嗡嗡作响,它们在颤抖,就如臣子朝拜君王。
“此子年纪轻轻,怎会修成如此可怕的剑意?今日留他不得!”虚空之中,两道幽焰对视一眼,再下杀手,一人祭出一只刻有繁复纹络的道炉,一人张嘴吐出一面宝扇,扇中竟有烈焰滚滚!
道炉泰山压顶般镇压而下,宝扇轻扇,扇内紫炎破扇而出,伴着恐怖道文,席卷向朝年。
朝年长发飞舞,眸子中空无一物,无情,无我,无心!至纯至净的无!
这是姜婕最害怕,也是最迷恋的模样。
“死。”朝年低吟,步伐诡异无比,如一尾游鱼竟从紫炎与道炉只见的稍纵即逝,微不可查的缝隙中穿过,滔天剑意回涌,霎时又喷薄而出,冲开了眼前所有火焰,剑锋直指烬云!
“不好,保护少主!”完全出乎意料,谁都想不到,一炉一扇竟被朝年避过!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!
可就是发生了,剑意席卷涤荡,烬云肝胆俱裂,只感觉有万剑穿心,纵是有一身实力,可心战已输,未战先败了九成。
“救我,两位叔叔救我!”烬云祭出一面古朴盾牌,金属光泽流转,有道文弥漫,以期拖延片刻。
“没用,或许有人能救你,但他们两个,还不够!”朝年执剑,刹那便至,竟比那两位烬家族叔快了数倍!剑上黑白二气流转不息,如黑白无常,剑心通明剑意便可破诸般万物,一剑间,天地气机顿时凝滞,剑意为引,何物可拦?天地间银芒乍现,银芒粗如合抱之木,滔天而起,刹那间漫天银芒消散,凝成银丝般细,一剑递出,流光倒溯。
剑意无不意,一剑溯流光!
太快了,若迅雷不及掩耳,一道银芒穿透的古盾,便要一贯到底,穿透烬云心脏。
不料,一道人影竟在烬云身前浮现,以身替烬云,银光穿透了他的咽喉,也就是受阻刹那,烬云被他推的侧了身,银芒穿透的是他的胸腔,与心脏差之毫厘。
功败垂成!
“小畜生!给我死来!”两位烬家族叔怒发冲冠,当着两人的面,竟使烬家俊杰险些命丧当场!这不仅是在打两人的脸,打烬家的脸,打燃虚洞天的脸,更是在烬家身上剜肉、放血!
杀我族天骄,何异于断我族香火,灭我族传承?
道炉周身,八道门户大开,其中有灿金色液体涌出,穿金裂石,连古城石砖都被烧的作响,这是一种液态的神火,和紫薇炎是一个层次的火焰,无物不融,无物不炼。
宝扇怒扇,有紫薇焰狂风席卷而至,四面八方,不留火路。
朝年的剑意顿时一滞,漫天的神火压的他的剑意也有凝滞。
便是这一滞,烬云便立刻回过神,对自己之前如丧家犬般的呼救羞愤欲死,便将这股恨意统统转到了朝年身上,“云朝年,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死的,我要让你知道,得罪我烬云,冒犯我烬家的狗,都是什么下场!”
烬云面色狰狞,竟不顾胸前伤势与体内激荡的剑气,挥手绽开一张古老图画,其上竟有九日耀天!其中二日,光芒大盛,一道道金色神芒,自图中冲刷而下。
“天哪,那是烬家的九日图,传说是仿自一件禁忌之器,是燃虚洞天的数一数二的至宝,没想到烬家之主竟然把这中凶物都给了烬云防身。”
“可怜了一带剑道奇才,那剑意,便是再给我数十年,也难以望其项背。”
朝年四面楚歌,上天无路,入地更是无门,乱古城的砖瓦坚固无比,不知是何种神石铺成。
凝心,静神,执剑,破焰。朝年见一剑不成,心知已是杀烬云不得了,那金色液态神火与紫色天焰火,绝不是自己能接下,烬云虽是修为稍次,可那古图是在神异,金色神光刷下,竟比那一炉一扇更要恐怖。
剑修虽是不讲肉,只人剑之直、刚,可自己已经尝试过,便也没有遗憾,若真是强求,那便是强行跟自己过不去了,不是剑修之锐气,而是傻气。
该走了。
可是,如今根本没有时间去布下如鬼谷内的剑阵,四面八方的火焰几近临身,危在旦夕之间。
如何走的脱?
烈焰炙炙,火浪滚滚,神火滔滔,金光茫茫。
朝年一声轻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