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了女子的调侃,降魔大圣却也不客气,说道:“这么些年没有出现,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!却没想到,是躲到了龙渊……”
“……”
女子没有说话,只是将长剑一侧。
“嗡!”
剑鸣一起,饶是降魔大圣,亦骤然色变。
“你这般催动修为,便不怕衡道众来杀你?”
女子冷冷回答道:“你都不怕,我怕什么?”
“真要走到这等玉石俱焚的地步?”
“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是……你我继续斗下去,只会两败俱伤,最终让衡道众捡了便宜,各退一步,如何?”
降魔大圣一愣:“如何各退一步?”
女子沉默许久,说道:“我们不阻止你救你大哥,你不灭神钧天的各方势力!”
“不灭他们,如何救我大哥?”
女子道:“从因果关系之上,是你大哥之死,才导致神钧天的分裂!你大哥在世之时,他们可个个都是忠臣!”
“……”
见降魔大圣沉默,女子继续说道:“如何?你若要战,我也可以陪你……”
“……”
二人又沉默了片刻,才见降魔大圣猛的一收长枪,一声不吭,离开了诛魔山。
那一瞬,身处阴家的众人皆如释重负。
“他……罢手了吗?”
得问,白沐云轻叹一记:“只是暂时罢手而已……日后会不会有何变故,便说不准了!”
“何意?”
“想救伏魔帝君,且不说比登天还难……纵然真的有那一天,我们只怕也必须阻止他!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方才……是在骗他?”
女子摇头:“也不全是吧!毕竟距离伏魔帝君重伤陨落,可还早着呢……只要我们能在此之前找到拨乱反正,回到十万年后的方法,降魔大圣做了什么,也便不那么重要了!这些许的瑕疵与纰漏,天道之力,会自然修补!”
说着,女子又看向了在场的众人:“这段时间,便须得辛苦诸位了!务必在最快的时间里,找到所有从八十万年之后来的人,以防他们作出扰乱因果之事!”
“好!”
“……”
在白沐云的安排之下,众人迅速明确了分工,朝着神钧天各处去了。
而风无尘前去的地方,则是乾城龙家!
一路上,风无尘却有着诸多疑问。
“白姑娘!关于你们此前所说的因果……我还是有些不懂。”
“哪里不懂?”
“方才你说,因果纵然出现了瑕疵,天道也会将其修复……如此说来,理论上而言,人力应该改变不了过去的一切才对,那你为何又唯恐降魔大圣会扰乱了因果呢?”
得问,白沐云解释道:“因果的确是有自我修复的能力,但是这种力量并非是无穷无尽……打个比方说,整个世界的历史就仿佛是一棵参天巨木,你若是摘掉了一片叶子,亦或是在树干上留下了一道划痕,对于整棵大树而言,并不会有何实质性的影响,甚至在一段时间之后,无人会记得你摘掉了一片叶子,你留下的划痕,也会彻底消失!但是……”
说至此处,白沐云话锋一转:“你若是将某一处树干砍掉,你觉得它还会在短时间内愈合吗?”
听到这里,风无尘若有所思,仿佛明白了什么。
女子又道:“简而言之,你若在这十万年前,杀了一个路人甲,就好像是将大树的叶子摘下来了一片!根本无关紧要……但是,你觉得伏魔帝君,会只是一片叶子吗?”
闻言,风无尘沉默了。
是啊!
因为伏魔帝君之死,才有了整个神钧天后来十万年的格局。
换而言之,若是伏魔帝君不死,神钧天后面十万年的历史便会尽数改变!
“我不敢说伏魔帝君是什么主干……但至少,也是一根不小的分支!这根分支一旦断裂,后果不堪设想!”
“当然!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与人对因果的影响是不一样的?”
风无尘再度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怎么与你解释才好呢?”女子思量片刻,才道:“这么与你说吧,两个人,去做同一件事,有些人轻而易举,有些人却难如登天,改变因果亦是如此!若是将数值量化,譬如,摘下一片叶子是一,砍下一根树干是一百!而普通人的数值或许是十,亦或者二十!你觉得降魔大圣会是多少呢?”
风无尘沉默了。
降魔大圣这等存在的分量,他可不敢去揣摩。
白沐云又道:“或是九十,也有可能是一百一!在尘埃落地之前,谁也不知道!只是,对于这等事情,又有谁敢去赌呢?”“嗯……明白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与此同时。
在九大诸天顶端网上。
某处神秘之地,一个老者头戴斗笠,身披蓑衣,手里握着一根鱼竿,将鱼钩抛入了一片混沌之中,却也不知坐了多久,一动不动。
忽然,老者掌间的鱼竿忽的一颤。
“哗啦!”
老者猛地提杆,却见鱼钩之上挂着一条五爪金龙,正在不断地挣扎。
老者正对虚空,竹竿轻轻一抖。
“昂!”
五爪金龙落入混沌。
同时,混沌之中,九道符文乍现,下一瞬,符文化作了九道虚影,出现在了老者身前。
只见这九人皆身穿黑袍,脸上统一带着一个独眼面具,面具之上,刻着一个略显诡异的符文。
九人现身之后,同时四顾。
“咦……出啥事儿了?搞这么大的排场?”其中一人的摸了摸脸上的面具,一惊一乍说道。
在那人身侧,另一人的声音却是要沉稳不少:“这次要杀的是谁,竟将我们九人都叫来了?”
老者没有说话,只是将手中的鱼竿轻轻一挥,混沌之中,已然出现了一幅画面,正是降魔大圣与白沐云战斗的一幕。
“是他们……”
显然,对于九人而言,这二人并不陌生!
“不止是他们……我发现了更加有趣的东西!”
随着一阵沙哑的声音,老者鱼竿再度一点。
下一瞬,便见那画面之上,已然出现了数道人影,正是自十万年后前来的所有人!
见了这些个人影,九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
许久之后,才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开口:“他们……皆是化外之人?是从何而来?”
“未来!”
“未来?”
“将他们引来此处的力量……莫非是!”
“……”
老者再度沉默,一言不发。
这时,那女子的声音再度传来:“如何?将他们全部抹杀?”
老者摇头,旋即指尖轻轻一弹,一道光芒落入混沌,化作一处残破的空间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将他们引入此境,再作抹杀!”
“是!”
“……”
九人离去之后,老者才收了鱼竿,缓缓起身。
“哗啦!”
随着其身子挪动,却见其双脚竟被戴着漆黑的锁链,被牢牢的禁锢在了这一方陆地之上。
老者艰难的移动着步伐,掐动法诀,竟将虚空打开了一道浅浅的裂缝,低声说道:“他的力量,出现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