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荒1 第一章 自由创世者 第四话 回归

城市中心。十一道身影矗立在街道上。

“估计他又把自己的座兽杀了，慢悠悠的往回走呢。”一道纤细身影，声音妩媚。

“这坏习惯真让人头疼。”白狼上的身影道。

“先走吧，他自然有办法……”胖子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接着说：“……回去。”

浮在空中的一道身影停住抚摸着其座兽触角的手：“既然诸位都这样说，那便不等了。既然不按照约定时间过来，那长牙一定有回去的手段。”说罢一拂袖，金色的衣袖在空气中闪着莹莹的光，一扇大门赫然出现在街道上。

这大门上有一个巨大龙头，鼻息处散发着庄严的气息。大门周围弥漫的白色雾气缓慢的下降。

“【辰部】果真出手不凡。”妩媚声音恭维道。

虎头巨兽上的魁梧男子冷哼一声。

话语之间龙眼处闪了三下，而后巨门缓缓打开，声音沉重而悠长，十一道身影依次进入，逐个消失。大门的关闭像是一个华丽的落幕，悄无声息，在迷雾中，归为虚无。

一道光芒突破天际，没有声音，迅捷而轻盈，之后光芒消逝，天空之中流云静止，浮现出三张巨大面庞。

“这肉笼界诞居然也能诞生出【执掌官】，真是了不得。”一道声音率先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许久未曾说话。

“你这闭关之人还真是关心这肉笼界的举动~”一温和女声揶揄道。

“哈哈哈哈，看来还不止一个变故呢。”另外一道男声如同滚雷。

“倒是你万兽森林要先开始热闹了。”那沙哑声音继续道。

“这样才好，否则这种无聊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……”滚雷声音回应。

而后云雾之脸消散。

街道清风拂过，刚才的事像是在时间间隙里发生，抑或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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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桐这次似乎睡得很沉，小黑在他脸上踩了几脚才醒。然后走到空空的猫粮碗前趴下来看着他。

青桐摸摸头，果然只是一场噩梦。

回过神来青桐发现自己的床上有些许枯萎的藤蔓，他昏昏沉沉的头立刻变得清醒，惊起了一身冷汗。

“不会是真的不会是真的……”青桐喃喃着。他顺着藤打开门，根就坐在外面的沙发上背对着他。青桐长出了一口气。

“根叔，我饿了。”青桐试探着和他说话。

根沉默着，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，他只是低着的头坐在沙发上。

“根叔？根叔！”青桐不多的底气被这种沉默的回应逐渐抽空，他晃晃悠悠的向着沙发上的根走去，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根，在他的印象里，从来都没有。

“根叔，你不舒服吗？”他颤巍巍的伸出手拍了一下根的肩膀。

根的头突然掉了下来，“咚”的一声像是木球一样在地板砸出真实而沉重的回音，然后咕噜咕噜滚了几圈，翻转过没有表情的脸，沙发周围的地上有藤蔓形成的清晰的两个字：“保重。”

这正是根用木手将他丢出去时说的最后两个字……一声异常刺耳的尖叫从公寓传出去，却很快被拉长消失，像海绵吸水一样被喧闹的城市吸了去。

城市的早晨起了浓重的雾气，厚的像云层一般。青桐怔怔的愣着，不知如何是好。

这是真实的世界么？还是又进入了另外一个梦境？窗外的大雾让青桐越发觉得不安。

“不可能、不可能！”青桐终于瘫坐下来，然后像是疯了一样，不断的用力的捶打着。地板的撞击声、小黑的站起声、时钟的滴答声以及手中切实传来的疼痛和淋漓的鲜血都告诉他——这是梦醒之后的真正世界。

他看着自己的手，张着嘴却叫不出声音，有细细的藤蔓从伤口里面伸出来掩住伤口，止住了流血。这季节空气寒冷，不像初夏，屋子的温度像被冻住的时空。

“喂，还不肯接受吗？你要坐在那里发呆多久。我饿了，先给我弄点吃的。”一道慵懒的女声从小黑嘴里发出。

这声音很熟，青桐却不知所措。他养了十年的猫，现在跟他说话了……

“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？还是梦吗？”他梦呓一般低语着。

“这里是你梦醒之后的你们所谓的真实世界。”黑猫说，像是读到了他心里的声音。

青桐呆呆的转着头，木偶人、满屋子无端生出的藤蔓、伤口上的树叶、会说话和读心的猫……这个世界一瞬间让他感到极为陌生。

“放心吧，根那家伙，并未真正的消亡……”黑猫继续说着。

青桐眼神一亮，回过神来：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
根叔照顾他那么久，其情感怎么也算是半个父亲，黑猫这句话化解了他心中大多数的负面情感。虽然要重新定义这个世界让他充满了焦虑，可若是根叔没为他而死，他就不必陷入绝望。

黑猫没多做解释，瞥了一眼他受伤的手。

青桐也重新开始审视自己受伤的手。“是了，是了，就是这种感觉。”他喃喃道。

从小到大，每次他生病或者受伤，根叔的一双大手总是抚摸着他，那手掌不是很软，但是会源源不断地传来一种力量，那力量温暖而安详。

“这就是根叔活着的证明吧！”青桐兴奋的举起手，叶子仍是紧紧的扒住伤口，虽然微弱，但源源不断地传来的，就是那股温暖而安详、他幼年就熟悉的力量！

虽然自己心中已经笃定，但是还是要找这神秘的黑猫确认。短短的一梦完全颠覆了他的所有感官，眼前这黑猫熟悉而又陌生，却是他众多疑惑的唯一解答者。

黑猫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
“你现在应该好好对待我，因为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。”黑猫微笑着昂着头，优雅的像个贵族。

青桐从震惊中反应过来，急忙爬起去冰箱里找些平时小黑爱吃的罐头。

“有**就会饿，真是麻烦。”黑猫埋头边吃边说。

“那个……您是？”青桐不知道怎么称呼。

“还是叫我小黑吧。我可没被什么东西附体，十年前是你带我来这里的。一直用着这名字……”黑猫抬起头。

“你就是小黑？你一直……”青桐有些语塞，心中却也松了口气。

转而灵光一闪，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，青桐突然激动起来：“十年前？十年前！你知道我的父亲吗？他在十年前那晚之后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
“你父亲……吗？当时我也是自顾不暇，若是偏偏在那夜消失的话，有两个可能。”小黑顿了顿，咽下了口中的食物。

“被使徒带去了那个世界；或者……成了那场战斗中牺牲品。”

“使徒？那场战斗？”青桐开始回忆：“使徒就是刚才追杀我的那只鼠兽吗？可是我好像……是谁救了我呢？还有就是，那天晚上的静止时空，陨星、漩涡和遮空巨兽……都是真的？”

小黑并未立刻回答他的问题，眼睛里也流露出回忆的神情，似乎被某个关键词触动，她突然很愤怒，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周身荡开。

青桐只觉得一阵眩晕，天旋地转，难以站立。这气息再多持续片刻，大概就会昏过去。

小黑意识到失态，当即收敛了气息：“抱歉，想到了不开心的事。”

青桐扶着脑袋，坐到了沙发上：“哈、哈哈！好像接触到了一直想要理解却没法理解的东西。先说说那晚的那场战斗吧。”

小黑深吸一口气，也随即跳上沙发窝了下来，开口道：“那个世界、那场战斗，都不是现在的你能够理解的。”

青桐眼神中充满期待：“那个世界……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？”

“你真的想要知道吗？”小黑看着他，表情诙谐。

青桐兴奋地点头，认真至极，和父亲交好的根叔身份突然成了一个谜，迷宫之中的所有未知和父亲留下的书，也都是暂时解不开的谜，他心中越来越确定父亲留下的这些谜，必定和小黑说的那个世界有关。而且……那个世界，好像还隐藏着他更渴望的东西。

“根叔、父亲，还有……”青桐幻想着，突然有一股小小的能量从他的身体里迸发出来，类似刚才小黑释放的无形力量，但是小了数十倍，这种微风拂面的感觉就连青桐自己都没有发现，可是小黑发现了。

“灵气？”这资质加上让人琢磨不透的背景……或许，可以赌一赌。这黑猫斟酌着，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道光如同黑夜中的流星。

“虽然到现在很多发生的事我还不怎么懂，但是……我要怎么才能进入你说的那个世界？”青桐抬起头，眼神兴奋且坚定。

“十年前，我是你第一个从你们所谓的梦境中带出来的生命。也许这一切，命运之中早已注定……”小黑眼神闪烁，心中默念。看到青桐火热的眼神，她开口回应：“既然这样，我就来帮助你打开新世界的那扇门吧。”她看着青桐，自己身上的一股悸动被她压了下去。

“我的命运，怎么能甘心就此沉沦了呢……”小黑的眼里燃起了另外一种颜色的火焰。

“青龙，你说是吧。”

卧室中金属外壳的书颤动了两下，隐隐闪出一道光芒然后归于平静。

城市的雾霾渐渐散去，像往常一样喧嚷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