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芬帮云卷买饭回来上楼,迎面遇到许晓静垂头丧气往下走,清秀的小脸上写满忧愁,就连平日里两个酒涡也萎靡不振,整个人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
许晓静低着头自然没看到陈长芬,擦肩而过的瞬间,陈长芬嘴唇蠕动下,差点脱口而出叫住许晓静,想到云卷未来的路,已经下定的决心,又把话咽回到肚子里。
病房里,云卷躺着气闷,坐着百无聊赖看着窗外,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医院向外走去,许晓静走的慢,背影落寞而寂寥,无精打采。
云卷一下绷紧了身体,脑袋里出现个大大的问号,她来医院做什么?难道也生病了吗?也没有人陪着,就一个人,正午的阳光下,许晓静的影子小而单薄。
云卷手指用力指甲掐入掌心,骨节微微泛白,很想冲下去拉住许晓静仔细问下,却颓然倒在床上。
恰在这时,陈长芬回来了,在床头桌上摆开午餐,招呼云卷吃饭,“我买了你喜欢的八宝粥,配上鸡汤,味道好着呢,快起来吃点。”
云卷有了救星,爬起来催着陈长芬,“陈姐,你看到许晓静了么,就在大门口,赶紧去问问她。”
陈长芬板起脸教育云卷,“她是医生自然不需要到这家医院来看病,估计是单位之间的公事,你不必担心,想去看她,等你出院再说,我照顾你一个都忙不过来,再去招惹他。”
当局者迷,陈长芬言之有理,云卷神色稍有些缓和,“对啊,她自己就在医院,肯定不是有病来的,是我自己糊涂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,云卷还是不放心,“我上午复查的胃镜结果出来,没有问题咱们就出院,在医院里住着没意思,回家养着是一样的,我心情也好,你也不用天天来医院跑。”
陈长芬答应着,“我知道,下午上班就去拿检查结果,把你接回家就去看许晓静总行了吧?”
云卷满意的端起碗,回头看窗外许晓静的身影已经消失了。
陈长芬不悦的提醒云卷,“先养好身体,否则我不管你了。”
云卷不敢怠慢,遵照陈长芬的吩咐专心对付碗里的粥,陈长芬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许晓静还是一路走回了自己宿舍,疲累已及的推开门,赵微担心的迎上来,“我给你买了饭,回宿舍找不到你,你跑哪里去了?”
许晓静只想自己安静一会,一点食欲也没有,感激赵微的细心,实在吃不下去,推开赵微递过来的筷子,“我头疼,想躺一会。”
赵微清楚的看到许晓静强打精神,劝道,“遇到啥伤心事了?看你小脸瘦了一圈,不吃饭怎么行呢,少吃点呗。”
许晓静合衣蜷缩在被子里,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,手指头懒得动,向赵微抱歉的笑笑,把脸蒙到被子里不再说话。
一个宿舍的姐妹,赵微明白许晓静是心情极端恶劣的表现,偏她去到云卷身边的生活重新上班后只字不提,也不好劝她,默默的叹口气,叮嘱了句,“要是不舒服早点吃药,可别硬挺,下午我帮你请假,你就在宿舍睡一觉吧。”
许晓静在被子里闷声回了一个字,“嗯。”
藏在被子里的许晓静一分钟也没有睡着,听到赵微上班走了,才把头探出来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“笃笃,”有人在敲门,许晓静懒的动,估摸着是赵微的朋友,没人搭理自然会走的。
外面的人不肯走,过一会敲门声又响起来。
许晓静下床穿着拖鞋开门,是陈长芬。
陈长芬拿到胃镜检查报告单,结果是出血已经止住了,胃溃疡回家吃药就行,疗程长一些,没有在医院住院治疗的。
云卷听大夫说完后十分高兴,立马要求出院,逼着陈长芬马上到许晓静这跑一趟。
陈长芬把云卷送回家,只好立刻来了。
她背后拖着一个行李箱,是许晓静收拾好又因为生气没来的及拿的行李箱。
许晓静拦在门框问,“陈姐有事吗?”
陈长芬露出招牌式的微笑,绝口不提云卷,“你的行李箱。”
许晓静不客气的接过来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陈长芬圆圆的脸上笑眯眯,顺势跟着进了门,“我还有点事。”
许晓静拉不下脸来赶人家走,也没有心思招待陈长芬,自己在床上抱膝而坐,“我很累,你随便坐,有事就说吧,我还想早点休息。”
陈长芬依然和气沉稳,许晓静脸颊分明小了一圈,脸色也不好,黄扑扑的,头发也没有打理,散乱的披散着,眼皮红肿想是刚刚哭完。
两个年轻人都牵挂着对方,如果没有陈总,他们会是幸福美满的恋人,云卷一路走来不容易,终于遇到一个喜欢的人,却又被迫放手,他的心痛跟许晓静是一样的,不然也不会喝酒到胃出血吧。
陈长芬沉思着,为他们两个难过,许晓静不耐烦了,“你看够了吗?我又不是艺术品,没啥好看的。”
陈长芬收起自己的怜悯,逼自己硬起心肠,递给许晓静一张纸,“云卷托我送来的。”
许晓静接过来一看,居然是一张支票,后面有一大串零,心里的恼怒更增了几分,存了几分自暴自弃的心思,嘲讽的开口,“算是卖身契吗?我的身价不错,这些零头我数不过来了。”
“不是这样的,”料到许晓静会生气,陈长芬放低了声音,“云卷觉得很惭愧,他能做的只能是经济上补偿,那时是我来请的许大夫,说好的薪水一直没有支付,您的工作非常好,云卷的抑郁症完全好了,所以他情愿加倍给您。”
所以的爱情最后不过是对不起,我爱你,或是谢谢你。
许晓静嘲讽的掀起嘴角,眼中干涩,好似眼泪已经流干了,“他毕竟待我不薄,许多扑到他身边的女孩,应该都不用花钱吧,我竟想不到,买我的一夜他肯出这个价钱,算起来我也不亏,你回去告诉他,我们两清了,谁也不欠谁,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,我不会去缠着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