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听完蔷薇的解释后,葛小伦心绪却是更加复杂了起来。
心里五味杂陈,说不清,到底是该高兴,还是不该高兴。
值得高兴的是,蔷薇用自己来换取恶魔的离开,那就代表她不是真的叛变,可能也是出于无奈之举。
不该高兴的是,蔷薇终归还是要铁了心,要跟恶魔站到一起了。
而且,决意之坚定,难以挽回!
“是,现在地球虽然没有了战争,你们靠自己的努力,也成功地将战线放到了地球之外。”
“但是,你们以为打败了饕餮,打败了巨狼文明,这场战争就可以赢了么?”
“还有恶魔,你们以为他们就那么好对付的么?”
“他们背后的神,不是我们所能理解的,我们都太低了!”
蔷薇继续说道,语气也越来越激动。
她见过莫甘娜与华烨交手,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,所谓雄兵连,所谓超级战士,连基本站立起来的能力都没有,如蝼蚁无异,更何况有反抗之力?
地球没有自己的神,也根本无法决定自己命运。
她管不了其他神,也无法影响其他神对地球的态度。
不过,莫甘娜既然对她有想法,她也能影响到莫甘娜对地球的态度。
那么,用自己来换取恶魔离开地球,换取一个未来可以驾驭恶魔的机会,难道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么?
再者,即便她不这样选择,那还能怎么样选?
观看过那本卡尔的日记,她也清楚地知道了,时空基因是莫甘娜的心血。
也就是说,莫甘娜在乎的从来不是她蔷薇这個人,而是她体内的时空基因。
若是她拒绝了莫甘娜,惹得莫甘娜狗急跳墙,地球能抵挡得住对方的疯狂么?
“我们现在的年龄,现在的状态,为什么不能低?”
等蔷薇说完后,葛小伦也再次开口。
还是想要试图劝蔷薇改变决定:“我们是比不上那些神,但是我们正在努力,你为什么不来和我们一起努力?”
蔷薇却是仍然摇头:“我也在努力,用一种更好的方式,难道这不比做无谓的牺牲更好么?”
“但为什么是莫甘娜,你忘了杜卡奥将军是怎么死的?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,他们是恶魔,他们犯下了滔天大罪,我们绝对不能向邪恶屈服。”
即便蔷薇说出了自己的苦衷,葛小伦还是接受不了她,用选择投靠恶魔的方式。
都努力到现在了,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放弃,还想要试图走捷径?
还是非常危险的捷径!
当听到葛小伦提到杜卡奥,蔷薇的眼眶也红了起来,不过还是大声道:“我父亲死得其所。”
“他们的年代,德诺星系的年代,就是盲目造神导致毁灭,驾驭不了神,却要造就他们。”
“结果最高统帅连一个弑神弹都扛不住,打什么星系战争,打什么?”
“打不过就不打,打不过就要屈服么?好,好,你父亲杜卡奥将军死得其所,那其他战士呢?”
见蔷薇如此不可理喻,葛小伦的语气又忍不住再次激动了起来:“那些已经战死的战士,他们是死得其所,还是死有余辜?”
用这种方式换来的和平,那地球文明为什么一开始还要抗争?一开始为什么不直接投降?
地球文明迄今为止牺牲的,那些数不清的战士,难道他们就白死了么?
用投靠恶魔的方式,对得起那些已经死去的英灵么?
那些英灵用自己的生命,到头换来的难道就是抛弃,就是被否定掉的牺牲意义?
面对这样的问题,蔷薇也只能避而不答,她可以给自己的父亲定义,却不能给其他战士定义,那些战士也轮不到她来定义。
“不是只有拿命抗争,才是为国而战,你们居然都理解不了!”
“虽然我选择了莫甘娜,但我没有背叛过国家,也没有背叛过地球,我做了我能做的。”
葛小伦觉得她不可理喻,蔷薇同样也觉得葛小伦不可理喻。
她同样语气激动地,继续解释着:“如果你们非认为,只有拿命来换取的和平才是正确,那你们可以当我已经死了,是我用生命,来换取的恶魔离开。”
葛小伦见蔷薇也一句都听不进自己的话,语气声音顿时就弱了不少,还变得带有些哀求之意。
随后,他又上前拉起蔷薇的手,苦口婆心地再次重复了一句:“他们是恶魔,他们犯下了滔天大罪,我们绝对不能被通化。”
“这不是利益关系,这是罪恶。”
“没有被同化。”不过,蔷薇却是无情地推开了他:“你们根本不了解这个宇宙,也不了解罪恶的根源。”
“我们不需要了解,但我们必须要清楚,有些东西我们不能退让,也一定不能退让,要有底线。”
葛小伦继续哀求地劝着。
接着,他指了指自己和刘闯,又指向了远方:“好,今天你可以选择恶魔,那明天呢?”
“明天,我,刘闯,或者是其他人,是不是也要学着你,也要向罪恶低头?”
“蔷薇,我们是雄兵连,我们是国家,是地球文明的希望,莪们绝对不能开这个头。”
“蔷薇,我们要明辨大是大非!”
说到最后,葛小伦的眼眶通红,布满了血丝。
事情到了这一地步……
看来,是谁也不能说服谁了。
即便葛小伦明白她此举背后的深意,也不会认同她的深意是正确。
蔷薇沉默了好一会,也不复之前歇斯底里,才平淡道:“我发誓,我绝对不会背叛我的祖国,无论你怎么反对我,追杀我,我绝不反击,除非你们先背叛祖国。”
“即便我曾经爱过你,思念过你,也最多坚持一百年,但道不同…不相为谋。”
再也谈不下去,那也就没必要再谈了。
她想要表达给葛小伦,给雄兵连的东西,已经都完全表达清楚了。
既不能理解,那她也只能用一句;道不同不相为谋来结束这一次的谈话。
未来会如何,谁才是正确的,她也不知道……
“蔷薇……”
蔷薇离开了,葛小伦失神地跪倒在地上,依旧呢喃着她的名字。
他终还是没能力将对方挽留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