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你来说,高中同学会意味着什么?”
“意味着当年没搞的妹子,现在有机会再搞一次。”
“这也行?”林浩再次被袁泽的理论折服,好奇道:“泽哥,你试过了?”
“前两年我参加过一次同学会,那次你没去真是可惜了,你完全无法想象我们以前的高中同学都变成了什么样。比如罗小敏,高中时候多水灵的一姑娘啊,八年没见,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……”
林浩打岔道:“狗日的,这完全无视计划生育的国策啊。听说她嫁了个富二代,这点罚款倒是无所谓,看来她也算功德圆满了,以前上学的时候她不就想钓个金龟婿吗?”
“圆满你妹啊,当时你是没看见,这么说吧,那次同学会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她,差点以为她是路过的中年大妈……”袁泽感触良多,叹道:“嫁了富二代也未必是什么好事,她那老公没什么发言权,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她婆婆说了算。偏偏她婆婆特迷信,重男轻女,因为她生了两个女儿,一直没给她好脸色看,据说还打算让她生第三胎……总而言之,这妞彻底废了,整个成了一头配种的老母猪。”
林浩失落道:“听你这么说,我对同学会完全不抱希望了。”
“也不一定,有坏事当然也有好事,章小花你知道不?高中的时候挺不起眼的一女生,八年不见发生了巨变,简直就是传说中风sāo妩媚的小少妇,我当时就忍不住和她发生了一段感情……”袁泽砸了咂嘴,表情很是回味。
林浩眼睛一亮:“这么说来,明天的同学会有意外惊喜?”
袁泽点头:“必须的,我已经充满期待了。”
林浩没那么乐观,迟疑道:“但那是一中的同学会,我们二中的跑去算什么意思?”
“我要纠正一下,那是校友会。不是同学会。一中不是最爱搞校庆么,到时候满地都是人,谁会管你是一中还是二中的?”袁泽还有一句话没说。他总觉得明天在一中能见到云牧。
“这倒也是,你说说,十年过去,一中那些妹子都咋样了?”这些年林浩一直在外地工作。对蓝江的事情很好奇。
“就我知道的那些,大部分都还混得不错,麦子开了个咖啡屋,据说还准备开本市第一家蕾丝边酒吧。海蜜蜜在一家化妆品公司混得挺不错,整天中饱私囊挺滋润的。沐可可不太走寻常路。这妞读的是政法大学,毕业后没当律师也没当法官,居然开了家女式内衣店。夏雪纯最正常,师大毕业,后来当了幼儿园老师,还有……”
林浩越听越失落,袁泽说了半天,都没提到他想听到的那个人。像耗子这种闷sāo的家伙。即使在兄弟面前也不轻易展露心迹。于是乎他旁敲侧击道:“有没特别悲剧的,或者特别给力的?”
袁泽:“特悲剧的,有啊,钱梦茹和鲁人佳就是,你不是见过她们当年那悲剧的模样吗?特别给力的,也有。我觉得夏雪纯最给力,以前真没发现原来她身材那么完美。早知道我就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送温暖了……”
听到这话,林浩更加失落。心里默念了一句:“生命是如此地辉煌,生命是如此地精彩……”
几年前人们很难想象,这两句话会开创出一个教派。
两年前的2014巴西世界杯,四分之一决赛意大利vs德意志,比分是惨不忍睹的0:3,下半场意大利主教练豁出去了,换上一直不稳定从未被超越的巴洛特利。结果谁也没想到,那场比赛巴神大发神威,仅用了半场时间就上演大四喜,最终4:3绝杀传说中的意志战车。
“巴神,请问这场比赛后你有什么感想?”赛后巴神理所当然地被全世界媒体包围了,面对记者的提问,巴神思考了一下人生,答道:“生命是如此地辉煌,生命是如此地精彩……”
不久后大批权威专家指出,人在逆境的时候反复吟诵这两句话,会起到解除烦闷减缓压力的效果。比如巴神,坐了那么久的冷板凳,就全靠每天默念“生命是如此地辉煌,生命是如此地精彩”,终于迎来了生命中的春天。
从此以后,江湖上有了一个教派,叫做巴神教。作为巴神教的教徒,早中晚必行的礼仪就是对着天空咏叹:“生命是如此地辉煌,生命是如此地精彩……”
此刻心情失落的林浩,只能用巴神的格言来安慰自己了。
袁泽突然猛拍林浩的肩膀,声音低沉:“你饶了一大圈,是想问于纱的事儿吧?”
林浩吓了一大跳,嗫嚅着没说出话来。
这孩子的情路一直不太顺,年少无知的时候暗恋红颜网吧老板娘,后来发觉老板娘太虚无缥缈,开始转移目标。最后挑来挑去,看上了一中的于纱,可是还没来得及表白,大家都高中毕业了。
后来两人再也没见过面,林浩常常在夜深人静时想起当年那个自己精挑细选了几个月,又尾行了几个月,最后始终没来得及表白的姑娘。
“嘿嘿,你以为我带你来这儿干什么的?”袁泽突然神秘地笑了。
“来茶坊,不是喝茶的吗?”林浩反问道。
“你跟不上时代了,以前男人晚上出去无非是喝酒唱歌玩女人,现在时代不同了,大家都懂得养生了,所以改成了喝茶健身玩女人。不管时代怎么变,男人玩女人是不会变的。这家茶坊很特别,你看上哪位姑娘,可以请她单独给你在包房里讲解茶道。不开玩笑哦,这些妹子很有点文化修养,说起来头头是道的……”说着,袁泽不给林浩反应的机会,站起身道:“你难得回来一次,我得给你一个意外惊喜,好好享受吧,明天我们再聊。”
袁泽出门后不到一分钟,房门再次打开,一个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。
女人大概二十六七岁。称得上相貌气质佳,在那套暗红色的制服小旗袍包裹下,身段玲珑诱人。美中不足的是这女人身上有种风尘气。眼鬓之间过早地有了鱼尾纹,倒像是经历了过度的伤心事然后又经历了过度的,以至于有些早衰。
四目相对,两人都是一愣。
对林浩来说。袁泽安排的这个意外惊喜很诡异,简单来说,意外倒意外了,惊喜却未必。
眼前这个女人,赫然是于纱。
曾几何时。林浩无数次幻想过和于纱重逢的场面,但这上天给他一千次机会,他也想不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时间,这样的地点,这样的场合下跟于纱见面。
定了定神,看清楚了于纱身上那刻意高开叉制服,林浩确定此刻不是两个老朋友喝茶见面,而是一个妹子以顾客就是上帝的职业素养来伺候自己。这样的情况很尴尬。林浩顿时找不到坚强的理由。再也感觉不到她的温柔。
对面的于纱情况也好不了多少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看到林浩,她再次确信,这世上真的有报应。
时隔多年,于纱仍然一眼就认出了林浩。她对云牧身边的人印象都很深刻,有那么一段时间。几人还做过朋友,一起出去玩过。那正是钱梦茹和云牧“热恋”期间。作为钱梦茹的闺蜜,于纱干了一件防火防盗防闺蜜的事情。她勾引过云牧,可惜没勾引成功。这件事情很快被钱梦茹发现,二女自此势成水火,从闺蜜变成了死敌。
几个月后,钱梦茹和鲁人佳相继出事,一个巨瘦,一个巨胖,当时于纱很是幸灾乐祸了一阵子,后来二女转学后,于纱更有种做大姐头的感觉,整个高三没有哪个女人是自己的对手。也就在那一年,于纱家中发生了剧变。
“你越看不起一种人,你越可能变成那种人。”
这是当年勾搭不成的时候,云牧对于纱说的一句话。
当时于纱不懂这句话的意思,而在高三之后的九年里,她每天都会想起这句话。
曾经身为女主播的于纱也算家学渊博,父亲是个声乐老师,母亲更是市电视台的一朵花,在于纱上中学的时候,母亲已经贵为副台长。从小受母亲熏陶,于纱挑男人的标准是一看权、二看钱,最后才考虑相貌。对于没钱没权的男生,甭管长得多帅,于纱向来是看不上的。
于纱永远都忘不了,就在高考的前一天,家里发生的那件事情。那天晚上,纪委的人把母亲带走了。后来她才知道,原来母亲跟上级领导有染,而且不止跟一个领导有染……也就在同一天,父亲跳江自杀了,这个文绉绉的男人结婚二十年,才发现自己戴了二十年绿帽子,他甚至不知道于纱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。
浑浑噩噩地经历了两天高考,于纱毫不意外地落榜了,而她的母亲因为作风问题以及更严重的官场问题,也毫不意外地坐牢了。她家里的房子因为涉嫌是以权谋私得来的,连房子都没收了。从此以后于纱就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,曾经的朋友全部离她而去,倒是有几个有想法的牲口孜孜不倦,但于纱不认为这样的高中男生能帮自己什么忙。
这姑娘没上大学,自力更生,一开始在超市当收银员,不到半个月就受不了了。
女儿要富养!这是于纱之母曾经最爱说的一句话,简直是她母亲的座右铭。这样做的结果是于纱根本吃不了苦,受不得半点委屈,还老用一副高高在上的眼神看待其他同事。
后来在经济压力之下,于纱去ktv陪唱,一开始是清纯的包厢公主,不到半年就抵挡不住,下海了。下海后的于纱发现了一个很诡异的现象,在她的同行中,出身贫寒的并不多。很多女人和她一样,稍微遇到点挫折,就当了小姐。从千金小姐过度到三陪小姐,其实很容易,反正都是小姐。
而且客人都喜欢那种富养出来的有才情有文化有洋气感觉的妹子,谁会真喜欢那种一问三不知的村姑啊?
此后于纱常常在想,发明“女儿要富养”这句话的人,绝对是开ji院的。因为这句话,老板们省了很多麻烦,各家富养的女儿一落魄就来卖,生源优秀。
这一刻,看到林浩,于纱感到报应又来了。
其实小姐也有尊严的,一般都不会在本地卖,举个例子说,A省的小姐会去B省做生意,B省的小姐会去c省开拓业务。而于纱为什么敢如此不走寻常路,至今还在蓝江呢?不是她不想去外地,而是去不了。道上有传言说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,一辈子都只能在蓝江卖,造福父老乡亲。
这些年来,piáo过于纱的男人中,包含了她的幼儿园同学到高中同学,加起来也有百来号人了。其中最拉风的一位兄台富有传奇色彩,这位兄弟曾经是于纱的初中同学,曾经一直被于纱看不起,饱受于纱毒舌攻击。后来这哥们儿也确实没有多大出息,当了一名清洁工,但他绝对是个杀伐果断的清洁工,听说于纱下海后,这哥们儿愣是攒了半年工资,狠狠piáo了于纱好几次!!
对于男女之事,于纱已经麻木了,每个老同学搞她的时候最喜欢说的一句话都是“让你当年敢看不起老子”……不出意外的话,于纱觉得,眼前的林浩也要说类似的台词,她依稀还记得林浩当年对自己的火热,也依稀记得自己当年对林浩那堪称刻薄的冷漠。
和于纱猜想的不同,林浩发愣了几秒钟之后,突然笑了笑,转身出门去了。
曾经以为,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得不到她。
现在发现,只需付出千儿八百块就能日她。
相见不如怀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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