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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,你怎么了?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望着几乎失魂落魄的父亲,吴天赐再度问道。
正抱着一摞典籍准备离开的吴烈停了下来,慢慢转头,看向了身后的吴天赐,那眼底的恐惧和不甘,一下子全部变成了愤怒。
“呼啦!”风声扯起,吴烈一个箭步冲来,抬手揪住了吴天赐的领口。
一个是父亲,一个是儿子,可这样子,却像是一对仇人。
“说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吴家祖宗?所以你才那样巴结他?怎么?你这个废物,想靠他坐家主之位?现在你满意了?我得罪了他,苏州吴家不再是我的了!这一切,是不是你一早就计划好的?”
凝视着吴天赐,吴烈神情狰狞凶戾,哪里像是父亲和儿子说话。
吴天赐先是心惊,知道父亲说的是谁,他竟是吴家祖宗?怎么可能?
可接着,他又被父亲的凶狠凉了心田。
实际上,这么多年来,吴烈对他一直都不好,他一直认为是自己这个废物丢了父亲的脸面,父亲只是气自己不成器,可渐渐的,他发现并非如此。
没有说话,吴天赐就深深盯着吴烈,纵然多年隐忍练就的钢铁心性,此刻那虎目中也有了一抹泪光。
“呵,”吴烈的态度,却依旧冰冷,“那小子肯定要接管整个吴家了,你是不是觉得跟他关系不错就能当吴家家主?做梦去吧,你一个武炼废物,任何人都不会让你当家主!更何况,苏州吴家何等家业,谁会傻到让别人去坐这家主之位?”
话毕,吴烈一把将吴天赐推到了一旁,起身出门。
一口一个废物,吴天赐心更冷,可有些事,他还是要说清楚。
“爸,你要离开吗?那我呢?”低头望着脚下的地板,吴天赐问道。
“你自生自灭吧。”吴烈头也不回。
“你当年也是这样跟我妈说的吗?”吴天赐又问。
“呵呵,”已经出门的吴烈终于停了一下,失笑道:“她?若非她生了你,我连她的名字都不会记住。”
话毕,吴烈再无停留。
吴天赐却感觉心已经碎了。
这世上,本就没有绝对的美好,纵然是父子。
“呵。”吴天赐又苦笑,然后深深吸气,碎了的心变的决绝。
要经历多少痛,才能真正放下。
这一天,吴天赐变的不一样了。
“侄儿,看开点,我大哥年轻时本就四处留情,我敢肯定,他不止你一个儿子,你能被接到苏州吴家,已经算是幸运的了。”
这时,吴恒也想通了,过来拍了拍吴天赐的肩膀,又笑眯眯道:“我大哥是个心狠手辣的人,不会屈服任何人,但我不同,你二叔我可是很识时务的,所以,等吴忧来接管苏州吴家的时候,你能不能帮二叔美言几句?他可是吴家祖宗,见识非凡,肯定不会在乎一个家主之位,更加没兴趣当什么家主。”
“如果他有意让别人来掌管苏州吴家,呵呵,你跟他关系不错,能不能让二叔当家主?就算他看不上我,那你能不能帮天德说说好话,你肯定是不行,吴家家主当然要以武修天赋好的人来做。天德可是武修天才,你放心,若我儿子做了家主,一定不会亏待你的,现在在吴家,你也算是孤儿了,除了你二叔我……”
吴天赐没有听完,转身走了。
望着吴天赐毫不给面子的背影,吴恒一张脸沉了下来。
“天赐,你当真以为跟吴忧有点儿交情,就真的能出人头地?别忘了,你是个废物,你觉得吴忧那种高度的人,会把你放在眼里?太天真!可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!”
吴天赐继续疾走,没有回应,本来结实笔挺的身姿,在这盛夏的阳光下,却显得孤独而凄冷,仿佛秋天来了一般。
吴天赐这两天本来心情不错,被吴忧改命之后,修为突飞猛进,虽说无法一下子追上那些学员,但精进速度绝对惊人。
可……
世上最痛苦的,莫过于被最亲近的人当成废物。
站在翠竹峰顶的巨石上,吴天赐望着斜阳余晖,感受着竹林清新的空气,轻风拂面而过,宛如嘲讽他的孤独与悲凉。
“要这天赋,又有何用?”他抬手,看着双手上已经能隐隐约约释放出的稀薄灵气,苦笑。
这时,后山方向响起几声隆隆声响,应该是老爸毁掉聚灵阵的声音。
吴天赐不想回头看,哀莫大于心死。
……
吴烈和吴恒猜得没错,吴忧回了苏州吴家,是真正的苏州吴家,并非这里的修炼基地。
一到地方,吴忧就下令召集所有吴家分支的家主,决定讲几条规矩。
吴家祖宗吴忧,那个传说中通天彻地的神物,回来了?!
一时间,这惊人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华夏,甚至海外的一些大势力都有所耳闻。
而全权负责操办这件事的,正是吴用。
“呵呵呵呵,嘿嘿嘿嘿……”
苏州一处不错的高档小区里,吴用坐在刚买不久的房子里,抬手扶额,笑的根本停不下来。
吴佳佳坐在茶几对面,颇为担心地看着。
“想不到,真是想不到啊,他竟然是……呵呵呵呵……”吴用又摇头,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。
“爸,你到底怎么了?你都笑了一个上午了,我要不要打120啊?”吴佳佳皱着秀眉问道。
吴用这才强行忍住,挥了挥手道:“佳佳啊,来,告诉你个天大的喜事。哈哈哈哈……”
吴佳佳疑惑地起身,跟着吴用进了另外一个房间。
虽然从南都市搬到了苏州,房子更豪华更大了,可吴用并未忘记将老祖宗的画像拿来供着,而且也放了一个单独的房间。
“佳佳,仔细看这画像,看出来没有?”指着墙上的画像,吴用满眼激动地道。
吴佳佳凝眉,看了看画像,又望着突然就不正常的吴用道:“什么啊老爸?你到底想说什么?这画像我看了多少年了,没什么不同啊。”
“哎呀!”吴用迫不及待,往前走了两步,抬手指着那持剑老人背后的青年,又瞪眼望着吴佳佳道:“你看这个年轻人,虽然只能看出侧脸,但……”
吴用不知道该如何表露这惊喜,才能更有力道。
然而,吴用虽然没有说完,吴佳佳却已经愣住了。
这画像,她确实从小看到大,可除了小时候会对老祖宗背后那俩陌生男女感兴趣外,长大后就再也没有注意过。
可此刻,她突然再一次将目光聚焦在那年轻人的侧脸上时,俏脸顿时惊呆。
那线条分明,俊朗中透着邪魅,邪魅中又透着灿烂和温柔的侧脸,跟自己已经深深爱上的那个死无赖,简直一毛一样啊!
“看出来了吧?哈哈哈!不用怀疑!是真的!”望着女儿满是惊骇的俏脸,吴用再度激动大笑。
“昨天夜里,老爸一夜未睡,跟吴忧打了几个小时电话,反反复复地确认过了,他才是真正的吴家祖宗,而这位老人,实则是吴忧的师父,当年因为一些误会,所以这画像……哈哈哈哈……没想到吧女儿,那吴忧真的是吴家祖宗,你从小就崇拜的英雄,无所不能的神!”
吴用越说越起劲儿,简直欣喜若狂。
“你想啊,我们一直都跟吴家祖宗住在一起,你还为了他差点儿丢了清白性命,光靠这恩情,咱爷俩还怕没好日子过吗?你还不知道吧,苏州吴家家主已经跑了,现在整个苏州吴家都是吴忧掌管,而且他还下令,要召集所有吴家分支的家主,还是让我亲自操办,这说明什么?说明他要重用我!我们南都吴家复兴的日子到了啊!哈哈哈哈!”
吴用笑的快要疯了。
可吴佳佳却看上去并没有多少高兴,她怔怔地看着那画像,美眸中除了一抹难以置信之外,更多的是慌乱!
她爱的是那个神奇的死无赖,不是什么吴家祖宗,她又怎能爱上自己的祖宗?
忽然间,她觉得心慌意乱,不知该如何自处。
“哦对了,女儿你别担心,你可以继续喜欢他的,吴忧确实是咱们吴家祖宗,但他实则跟咱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当年我们的祖先跟他浴血奋战,加上受了他不少恩情,就把他当成了再造父母,所以就跟着他姓了吴。这些可都是他亲自跟我说的,别人都不知道呢,你也不要乱说,免得一些本就心存不敬的吴家分支借题发挥。”
吴用看出了吴佳佳的异常,于是将昨夜吴忧说的另一番话讲了出来。
顿了一下,他又仰头看天花板,满脸向往的笑容,“啊……如果有一天,你嫁给了吴忧,哈哈哈哈……那得羡慕死多少人?那我吴用在这天下,岂不相当于国舅爷?”
可吴佳佳慌乱的心并没有因此轻松,更加没有任何高兴。
她依然慌乱。
即便自己可以喜欢吴忧,那又如何?吴家祖宗啊,那是何等的人物?小时候她不知听过多少遍这样的传说,吴家祖宗吴忧,那是云端之上的神,无所不能,受整个天地敬畏。
她吴佳佳,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,一个高中生而已,真的有资格喜欢他?
她心慌的,是自己在吴忧眼里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,可笑的蝼蚁?
虽然年少,但吴佳佳也明白一个道理,一个凡人,喜欢上一个云巅之上的人物,会有什么后果。
更何况,她现在根本什么都确定不了,往日很自信的那段感情,忽然间变的那么虚幻,仿佛没有发生过。
“呵呵。”她自嘲一笑,眼底有了泪水,脑海中记忆翻涌,亏得自己以前还一口一个死无赖、臭流氓,只把他当成是一个很神奇的,很厉害的人,可现在,他已是神!
那一切自以为的,便都不是真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