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,骧愚和小胖一老一小围着一个石桌,一边吃着肉干、灵果等美食一边下棋,这是一种流行于天龙世界的古老棋类游戏,名叫斗战棋,骧愚非常喜欢,他教会小胖之后,两人就经常切磋。
骧愚是斗战棋高手,小胖是一个臭棋篓子,不过,骧愚几乎从来没有赢过小胖。现在,两人正吵得面红耳赤,因为骧愚要悔棋,小胖却不让。
“凭什么呀?”骧愚嚷道,“凭什么你下一盘棋可以无限悔棋,我就不能悔一步呢?”
“因为你是个老头儿,”小胖叫道,“我还是个小孩子,你得让着我!”
“这是哪门子道理?我老人家年龄大,你就更应该让着我才对!”
“年龄大有屁用啊?我的拳头比你大才是正理!”
“你......”骧愚被气得吹胡子瞪眼,“算了,老夫不同你下了!”
“不行,必须下完!”小胖嚷道,“你这老头儿,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耍赖皮呀?”
以往,骧愚老头儿气得扔了棋子儿不下之时,小胖总是无所谓,反正过两天骧愚老头儿心痒难耐,又会来求小胖陪他再下。可小胖今天兴致很高,不同意。
“谁赖皮?到底谁赖皮?不下了不下了......”
“不下也行,我的肉干和果子可就没你的份儿了。”
“这......嘿嘿!小胖爷!好商量好商量......”
二人扯了半天皮,最终说好小胖每悔十步,骧愚可以悔一步。二人达成协议,正要再战,却听一道惊雷响起,几乎震聋了两人的耳朵。
骧愚和小胖扔了棋子儿,跑出屋外,只见青石正抡着雷木锏飞在半空,对着穹顶疯狂攻击,一道道粗如梁柱一般的蓝色电光,带着震耳欲聋的霹雳之声炸向穹顶,雷光电弧透过蓝穹牢狱的能量结界,在漆黑的大海中向上蔓延出几千丈远,似乎要撕裂整个大海,可最终被无尽的暗海所吞噬,那似有若无的牢狱结界,并不曾破裂一丝。
骧愚和小胖面面相觑,眉宇间都流露出不安和担忧。看得出来,青石并无以力破阵的意思,他也不可能做得到,他这么做无非是在发泄自己郁闷的情绪而已。
良久,青石收了雷木锏,喘着粗气飞落下来。
“厉害啊!”骧愚赞道,“当年的寅雷也没有如此厉害的雷系神通,啧啧......”
“厉害个屁!”青石骂道,“再厉害还不是劈不开这该死的牢狱!”
“老大消消气!”小胖说道,“咱们不急,总有一天......”
“不!”青石咬牙切齿、斩钉截铁说道,“我等不了那一天,咱们进海眼,现在就进去!”
十几年来,这些前辈们留下的传承中,凡是对青石有用的东西,他尽数都消化吸收了,这极大地提升了他的武道修为,可是,这对他的悟道却没有什么好处。
因为,这个牢狱不仅与外界隔绝,而且空间被锁定、时间被放慢。在这样时空混乱的环境中,人是无法感悟任何天道的,不仅无法感悟自己尚未领悟的天道,呆的时间久了,自己原本已经悟透的天道,也会因长时间的隔绝而变得生疏和艰涩,甚而至于会遗忘。
就像那些前辈们一样,一开始,青石能够从前人留下的传承中获得极大的好处,而随着时间的推移,修炼这些传承带来的提升越来越小,而无法触及天道带来的负面影响越来越大,因此,青石最终也只得选择进入海眼去拼命一搏了。
骧愚早知道这个结果,只是他没有料到青石会这么快就决定。曾经来此的所有修行者当中,青石是最快做出这个决定的人。
“青石啊!”骧愚说道,“既然你已经决定了,那就做吧。不过,你能不能带我走呀?我知道你有能装活物的储物神器,我想,既然你能使用猎空术把小胖放出来,那也应该可以把我装进去吧?”
“行啊,”青石说道,“只要你自己愿意,我可以带你走,不过,那个储物神器是小胖的,你要想进去还得他同意。”
“小胖爷?”骧愚媚笑着对小胖说道。
“不带!”小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“你这老头儿又不会打架,带上干嘛?还要浪费我的精血,不带不带......”
“这......”骧愚求援望向青石,“青石老弟,你帮我求求情吧!”
“我说骧愚老哥呀,”青石说道,“小胖要带你的话,需要耗费他的精血,这我可不好给你求情。要不,你还是不要去了,你也知道,我这一去几乎没有一线生机,你跟着我也多半是死。”
“唉!”骧愚叹息一声道,“你们所有人都知道进入海眼多半是死,那为什么还要去呢?因为呆在这里生不如死啊!你们在还好,你们一走我就又孤孤单单的了,与其一个人孤零零的苟延残喘再活上几十年,我宁愿拿命赌上一把,押你会屠魔成功,即便赌输了丢了性命也值。带我走吧,我虽然帮不上忙,但至少不会给你添乱呀!求求你了兄弟!”
“这......”青石想了想,取出海神圈,思忖着说道,“我这里还有一件可以装人的神器,不过,这海神圈我无法完全掌控,里面有一条蛟龙和四条虬龙,我能把它们装进去,却无法控制它们,我若是把你也装进去,只怕你会被他们吃掉呀!你也是海兽,你能和他们和平共处吗?”
“海神圈?”骧愚死命盯着青石手中的银色圈子,疯狂的眼神眼中满是不可置信,“这是海神圈!这真的是海神圈啊!”
“是呀!怎么了?”青石问道。
“天哪!”骧愚叫道,“海神圈竟然在你手中?那你为什么不用海神圈破解牢狱法阵?反而要带着它进入这个死地呢?”
“因为我原本不知道海神圈是这个牢狱的阵令,”青石淡淡道,“而且,我根本无法炼化和完全掌控它,所以我也不可能用它破解这个牢狱法阵。”
“哦!我差点儿忘了,”骧愚总算平静了一些,说道,
“海神圈是神器,催动它需要用元力,你当然无法炼化和掌握了......”接着,骧愚又更加激动地叫道,“不对呀?你不是说你装了一条蛟龙和四条虬龙进去吗?你是怎么催动它的?”
“怎么催动的?”青石疑惑说道,“就是用我的真气催动的呀!”
“是吗?”骧愚说道,“和你修习猎空术一样,也是用五行合一真气催动的?”
“不是呀,”青石说道,“我很早就能催动海神圈了,虽然无法完全掌控,但催动它却不是很费劲。那时我还无法做到五行真气合一呢。”
“这就是了,”骧愚点点头说道,“这就更能证明你体内的确还有一种未知的力量在起作用。你既然能催动它,使用它,那应该就能炼化它呀!除非......”
“除非什么?”青石问道。
“除非你根本未得炼化之法,”骧愚思忖着说道,“又或者是海神圈有所损坏。”
“这......”青石说道,“或许是未得其法吧,我可真的不懂炼化神器之法。”
“以精血媾之,”骧愚说道,“以念力通之,以真力御之。”
“嗯?”青石一愣问道,“还需要用精血媾之?”
“是呀!”骧愚说道,“神器都需要滴血认主呀!”
青石这些年一直在研究海神圈,早在他得到海神圈之时,他就能以精神力、也就是骧愚说的念力与之沟通,后来,随着修为渐高,他也能以自身真力催动它,从而能勉强使用它的一些功能,比如装池广和观更这些妖兽。
不过,青石一直无法完全掌控海神圈,即便是被他装进了海神圈之内的池广等妖兽,他也无法察知他们身在何处?情况怎样?更无法约束他们。
青石一直试图用精神力和真力炼化海神圈,却真的不知道还需要用自己的精血去与之沟通、契合。
在骧愚的指点之下,青石从自己的手指尖逼出了一滴精血,然后将它滴入了海神圈上的一个暗纹节点。
精血可不是普通的血液,而是蕴含了自身真力、精神力以及一丝魂魄在内的血液精华,逼出精血自然伤身,可为了炼化海神圈,青石也在所不惜。
精血沿着海神圈的阵纹游走,如同几条红线在其上蜿蜒爬行,很快,红线爬满了海神圈的所有阵纹,然后被吸入、消失不见了。
青石双手紧握海神圈,以自己的精神力探入海神圈之内,与之沟通。
蓦然,青石感觉自己进入了海神圈之内,他知道,这是自己的神识被海神圈接纳、进入其中了。
大量的信息出现在青石的脑中,关于如何掌控海神圈的一切法门和术道,都清晰明确。
同时印入脑中的,还有另外有关的一些信息片段。
一瞬间,青石就知道了海神圈所经历的一切。
海神圈是海神云歌炼制的神器,在与格雷的大战中,它击伤了格雷,但自身也受到了巨大的损坏,其后,云歌将它传给了自己的弟子戈啸天。
戈啸天成神之后修复了海神圈,但是,在和反对他化一元为九气的妖兽的战斗中,海神圈再次受损,这次损坏它的是一头真龙,海神圈击杀了真龙,但也损坏严重,失落在大海深处。
几千年后,海神圈被胡锦阳得到,他法力有限,对海神圈的掌控很肤浅,也没有能力修复它,但他仍然凭着残损的海神圈征服了方圆千万里的大海域。
实际上,海神圈乃是神器,它具有自我修复的能力,只不过,现在的海神圈没有了器灵,因此无法完成修复,而在戈啸天化一元为九气之后,它也得不到修复的灵源。因此,现在的海神圈最多能发挥出它的三成威力,而且,它的能量也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。
“怎么样?”骧愚问道,“炼化了没有?”
“炼化了!”青石语气并不是很兴奋,反而有几分失望,“不过,海神圈损坏得非常严重,无法修复。”
“没关系,”骧愚笑道,“只要炼化了就行。让我进去吧!现在你应该能约束那几条蛟龙和虬龙了吧?唉,想当年老夫未受伤之时,这些蛟龙虬龙之类的玩意儿在我眼中不过是爬虫一般的存在,可现在我却要提防着他们了。”
“放心,”青石说道,“现在我就是海神圈的主人,我要灭杀那几条泥鳅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。不过,我原本希望用海神圈对付格雷,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。”
“谁说不行了?”骧愚说道,“海神圈是完全可以修复的。”
“怎么修复?”青石急忙问道。
“哈哈!”骧愚得意笑道,“只要你答应带我走,我就告诉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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