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谌依旧没有着急现身,他在等易晚的反应。
要易晚真因此退缩也没关系,毕竟她没有重塑肉身,隐藏实力也好。
总之她的决定,他都支持。
小团子却不同,他着急的很,生怕易晚受伤。
见和翟城等人说不清,又看向易晚劝道:“小晚晚,咱不上这个当。”
“柳蝶衣的修为在你之上,你岂能答应去演武台,这不是自寻苦恼吗,你要真想去,让我代替你!”
易晚沉默了一瞬,她绝对不可能让小团子代替自己。
哪怕小团子绝对有实力打赢柳蝶衣!
易晚抬眸看向柳蝶衣,不出意外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挑衅。
柳蝶衣也终于在她的视线中开口,声音幽幽:“易大小姐,我无心为难你。”
“九师妹是我们兄弟姐妹中最乖巧懂事的,我们做师姐师兄的也疼她,绝对不可能让人欺负她,还请易大小姐海涵。”
“霍利也承诺了,是非曲折等九师妹生产完,你们再找机会说清楚,如何?”
等不了啊!
按照小团子的描述,穆晨晨已经撑不住几日了。
继续耽搁,一旦她瓜熟蒂落被撑破肚子,易晚也束手无策!
要不是时间紧急,她也没必要顶着找事的名头,非要见穆晨晨一面!
但,这些事暂时还没查清楚,断不可能打草惊蛇,更不能说给别人听。
易晚深吸一口气,毫不退却的和柳蝶衣四目相对:“如果,我非要现在见穆晨晨呢?”
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柳蝶衣慢条斯理,依旧带着她的傲慢轻笑道:“经过戒律堂和武修堂,你应该清楚规矩。”
“要见到九师妹必须过我这一关,私下动手不体面,选择离开还是选择演武场,你说了算。”
“演武场!”这一次,易晚毫不犹豫。
洪俞恩兴奋极了,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:“哎呀呀,易晚,这可是你自己说的,大家也都听着呢。”
“演武台上的规矩生死不论,你立下誓言,要是真被大师姐打伤,可不准找老祖宗帮你为难大师姐!”
也正因为有帝谌这层关系在,柳蝶衣绝对不可能和易晚打陈耀一样要她的命。
可苦头总要让易晚吃的,事先说好,也省的后面老祖宗不依不饶。
易晚看穿了洪俞恩的想法,睨了他一眼,哼笑道:“我自己的决定,自然不会让师父插手。”
“一言既出驷马难追,我易晚行事绝不后悔。”
柳蝶衣笑了。
那笑颜中夹杂不屑,带着实力的高傲和冷意明晃晃爬满整张脸:“事不宜迟,易大小姐,请!”
很快,易晚要挑战灵仙宗的天才大师姐一事,传遍了整个宗门。
云振天刚得知此事,吓得魂都飞了:“蝶衣疯了吗,这是要做什么?”
“此前她出关我就再三告诫,易晚是老祖宗的弟子,最好不要正面起冲突。”
“这才一眼没看到,她一个元婴出窍境的人,竟然要跟易晚动手,易晚又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?”
大长老闻言,冷笑道:“宗主,蝶衣的性子你最清楚,她和善懂事性子温良,对师兄弟们友爱,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动手。”
“能逼得她去演武场,定是易晚那妖女做了什么,你我看戏就好。”
“话是如此,可易晚总归是老祖宗的弟子。”二长老忌惮道:“易晚不是蝶衣的对手。”
“万一有个好歹,只怕老祖宗不会放过蝶衣!”
“是啊。”云振天咬着牙,道:“这些年,我就蝶衣一个弟子。”
“若真惹恼了老祖宗,蝶衣的处境就危险了,不行,我要去阻止她们胡闹!”
“宗主莫要慌张。”六长老幽幽一笑,压低声音道:“咱们这会儿相聚,不就是商议如何把老祖宗拉下神坛?”
“我道是觉得蝶衣这一次会给咱们提供机会,易晚仗势横行多时,蝶衣给她点教训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老祖宗不追究最好,可倘若为此问责,压根就没道理,毕竟演武场上的规矩谁都清楚。”
“一旦老祖宗要为难蝶衣,就是给我们反抗提供名正言顺的机会!”
大长老点头,接过话道:“老六说的有道理,下了演武场后,弟子们的恩怨一笔勾销。”
“老祖宗作为灵仙宗的尊者,以大欺小为此为难蝶衣,便是私心偏袒易晚,我们也能师出有名!”
云振天依旧犹豫,神色不虞:“可这样一来,蝶衣她……”
“放心吧。”四长老哼哼两声:“老祖宗那人虽然性子冷漠阴鸷了些,不会无故伤人性命。”
“蝶衣这一次,要给咱们立大功啦!”
三长老忍不住笑道:“要我说啊,咱们就装作闭门商议事情,当做不知道这回事。”
“等蝶衣教训完易晚,再去看热闹。”
“说的对。”六长老举起手中茶杯,笑道:“这会儿不宜饮酒,咱们便以茶代酒,庆祝我们旗开得胜。”
……
长老阁这边一片安静,外边早就炸开锅了。
灵仙宗的弟子素来有规矩,此番却都兴奋的聚集在演武场。
七长老被逼入临崖渊,大长老无意约束,都想看好戏,演武场热闹的堪比菜市场。
“天哪,大师姐闭关多时,出来不过七日,咱们就能见识到她的英姿了吗?”
“还别说,这元婴境之上的功法,我还没见过呢,也不知道易晚能不能经得住几招,好歹让我们多见识见识。”
“嘶……易晚到底是老祖宗的弟子,你们说该不会出现意外吧?”
“意外什么,哈哈哈,你该不会以为易晚能打得过大师姐吧,做梦呢?”
“是啊,易晚就算再厉害,也就跟着老祖宗十来日,其他时候都在望鹤门处理烂摊子。”
“易晚毕竟是老祖宗亲自认证的天才,我就是担心大师姐受伤,大师姐那么好的人……”
“不用杞人忧天,易晚是老祖宗口中的天才,大师姐却是大家见证的天才,一定比易晚那野路子好。”
“相信大师姐的实力,大师姐威武,大师姐雄起!”
“大师姐厉害!”
“……”
很快,演武台周围响起了各种给柳蝶衣加油打气的声音。
小团子紧紧拽着易晚的衣袖,在她上演武台之前,再度低声试探道:“小晚晚,你既上台,就没任何余地了。”
易晚低头看着小团子,摸了摸他的头发,轻声道:“站在你眼前的易晚,并非此前的易晚。”
“你难道不相信我?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小团子抿着嘴,四下看了眼,沉声道:“你身上有姮之玉还有爹爹给的玉佩护体。”
“可万一打输了,以后你在灵仙宗肯定举步艰难,会成为笑话。”
易晚笑了笑,无所谓道:“之前你和老祖宗都跟我说过,不需要在乎任何人的眼光,做我自己就好。”
“你已经劝的更多了,放心吧,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,便是失败,至少我问心无愧。”
她铁了心,小团子无法在往下劝,只能小声叮嘱:“你千万要小心,元婴境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一旦不对,立刻下演武台,别管那些狗屁规矩,有爹爹在,规矩他说了算!”
易晚越看小家伙越喜欢,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:“好,我都答应你。”
小团子怔怔抬手,摸在被易晚亲过的额头,神色间无不是诧异和惊讶。
这是易晚第一次跟他超乎寻常般的亲昵。
小团子心里柔软又开心,这感觉,和他梦里无数次梦到过的场景一样。
梦中,娘亲就是这么亲他的!
小团子的反应令易晚心疼,易晚暗暗想着,要尽快确定小家伙的身份,名正言顺的给他缺失的母爱!
不远处,柳蝶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她心底既是鄙夷也是不屑——虽然她出关才短短几日,就已经听到了不少关于易晚的流言。
灵仙宗不少弟子都说,易晚是凭借那张令人惊艳的脸,才得到小祖宗和老祖宗的青睐。
听说是一回事,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。
翟城先柳蝶衣一步,说出了她心中暗想:“易晚真不要脸,小祖宗才多小的年轻啊,她连这都能下得去手!”
“可不是?”洪俞恩同样鄙夷不屑:“真是委屈咱们大师姐了,要跟这样的人一起比试。”
“无妨。”柳蝶衣勾了勾嘴角:“我本意也不想跟她动手,只是想让她歇了去找九师妹麻烦的心思。”
“还是师姐大气。”洪俞恩感慨道:“咱私下说几句,老祖宗真是老糊涂了啊。”
“放着大师姐这等人品天赋的不要,非要去收一个垃圾为徒。”
柳蝶衣听的满意极了,嘴上还是劝告:“三师弟别乱说,老祖宗自有他的考量。”
“再说当时我在闭关,还是福泽不够,这才错失良机。”
翟城听到这,也不由赞道:“还是师姐大气宽容,不比某些人仗势横行。”
几人说话没有掩饰,易晚听的一清二楚。
她的目光从翟城身上划过,睨了洪俞恩一眼,最终定格在柳蝶衣脸上:“说完了吗?”
“说完了就上演武台吧,用不着恶心人。”
洪俞恩沉不住气,当即呵道:“易晚,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这般挑衅,你这会多得意,等下就死的多惨!”
“谁给我的勇气我不知道。”易晚勾着嘴角,意有所指道:“我只知道,老祖宗宁愿收我这个垃圾为徒,也不愿意多看你们一眼。”
“你们应该反思自己为何比垃圾还差,而不是在背后酸唧唧的议论!”
她的话,成功让几人闭了嘴!
同时,也让其他议论的弟子没了议论的心思。
周围一片安静,就等看两人过招。
柳蝶衣蹙了蹙眉,依旧是人淡如菊的样子,先一步飞身上了演武台。
简单一个动作,已经惹来不少惊呼夸赞。
此时,听到消息的元聘婷也从炼丹楼赶了过来。
易晚将要踏上演武台的那一瞬,被元聘婷一把扯下。
“你要做什么?!”元聘婷压着声音,表情和语气皆是难以置信:“当真疯了吗?!”
她不顾周围人的眼光,凑到易晚耳边急声道:“柳蝶衣是宗主的唯一弟子,这些年灵仙宗的极品灵丹补药都用在她身上。”
“她闭关而出的消息,在前几日就传遍宗内上下,说她已经是元婴境后期,只等出窍和分神了。”
“如此厉害,别说你了,弟子们加起来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,你竟然还答应跟她上演武台?”
“一旦她下死手,谁也救不了你!”
等元聘婷一股脑说完,易晚才拍了拍她的手,轻声道:“无妨,整好叫大家都见识下元婴境多厉害。”
“你,你还笑的出来?”元聘婷一幅见鬼的样子,瞪着眼道:“真的不怕出事?”
“我既然选择上去,必然有把握。”易晚松开手,笑道:“你且在一旁瞧着就是。”
元聘婷还想说什么,洪俞恩已经不耐烦了:“喂喂喂,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?”
“易晚,你别磨磨蹭蹭,要真害怕,现在认输还来得及,毕竟咱们大师姐可不像某人心狠手辣!”
易晚知道他的意思,冷笑道:“上一次,我将出言不逊的陈耀诛杀于此,你话这么多,难道想做第二个陈耀?”
“易晚,你恐吓别人有意思吗?”翟城挡在洪俞恩身前,冷笑道:“有种就赶紧上演武台,别拖延时间。”
易晚从容的扫过他们二人,一跃而上。
柳蝶衣还真担心易晚会临时退缩,等看到人上来,这才会心一笑:“易晚,动手前说清楚。”
“我呢,刚入元婴境不久,可能对气息的掌控尚没那么灵巧,要是不小心伤到你,还请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“嗯。”易晚无所谓的点点头,对于她的话仿佛在听早上吃什么一样随便:“我也如此。”
“要是不小心伤到你,也请你和你身边的狗别乱叫。”
柳蝶衣脸色变了变:“那就来吧,别说我欺负你就是!”
她缓缓抬手掐诀,原本艳阳高照的天刹那风涌云起,晴日被阴沉所遮盖。
简单的动作,再度惹得台下直呼大师姐的名头,激动议论起来:
“哇哇哇,是引雷术,传说中元婴之上的人才能召唤雷霆,今日总算是能见识了。”
“引雷术还有讲究,低等引来白黄闪电和平雷,最高等的紫电玄雷,只怕得是渡劫境才能引出!”
“啧,大师姐能引雷霆已经很好了,真飒啊,不知道我们要多久才能够到这个品级。”
“别说了你,还是看易晚怎么应对,她好像被大师姐震住了。”
“一动不动,别不是吓傻了,她要用肉身承接雷击?”
“……”
小团子和元聘婷几人站在一起,看着易晚不动,心都揪起来了。
但,他们相信易晚,绝对不会被动挨打的!
柳蝶衣结印后同样疑惑,目光沉沉看着毫无动作的易晚:“你不准备?”
她这是引雷之术,易晚要真不抵挡,哪怕有法器护体,怎么也是个重伤。
这个时候,柳蝶衣甚至觉得易晚在以退为进,该不会,易晚要利用自己的身体,逼老祖宗帮她对付自己吧?!
这个想法刚冒出来,柳蝶衣的心猛然一沉。
要真是这样,她这引雷术就太厉害了,真把人劈死的话,不好交差啊!
十米开外,易晚倒不是吓傻了,她心中飞快回忆着从前——
关键时刻,她也不想掉链子,可惜姮晚随着墨夷镇压了神魂,此后又经过了千年时间。
她融合记忆后也没用过法术之类,对那些个法术召唤略显生疏,脑子里还在回想天雷诀和结印手势呢!
帝谌隐身站在空中,凝视着易晚的一举一动。
瞧着易晚眉心那抹不耐,他隐约猜到了原因。
晚晚还真是……炭火落在脚上才知道疼,提前竟毫无准备,也敢答应元婴境的人比试?
他苦笑着,刚准备给易晚注入些灵力,就看到她缓缓抬眸,对柳蝶衣一笑。
“来吧!”
柳蝶衣狐疑,但引雷决已出,无法反悔。
她眯了眯眼,出于对老祖宗的忌惮,还是提醒道:“引雷决不是好玩的,你这幅样子,只怕无法应对!”
易晚没立刻搭话,抬头看向天空。
乌云越来越沉,短短时间,天色从阴变成了黑。
演武台上空完全被黑云笼罩,乌云夹着狂风翻滚,隐约还能看到云层中黄白交加的闪电掠过。
“轰隆!”
第一道雷声,终于划破云层。
也不知是不是柳蝶衣有意收敛,那道雷和黄白闪电并未落下,更如警告威慑一般。
易晚收回视线,面色从容淡定:“区区小雷,还落不下来,啧,看我的!”
她手中飞快结印,神态优雅,嘴里念念有词:“以我之力,召唤紫电雷霆,破!”
随着她话音落下,云层中一道紫色的闪电,划破云层直降演武台!
柳蝶衣骇然之余仓皇退开。
再看刚才站过的位置,赫然被闪电击破,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深坑。
所有人都被这猛然间的变故惊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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