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王安跑到了宗庙中哭诉了一夜,最终只能接受了这个现实,再也没有半点心思管理朝政,朝堂之事也全都交给了韩宇和韩熙。
韩宇和韩熙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,但是却不能不做垂死挣扎,不断的派出了使节向赵魏楚燕和并州求援。
问题是南阳沦陷得太快了,超出了所有诸侯的预料。
不过赵魏楚还是答应了出兵救韩。
至于燕国则是没有吱声,至少目前来说,他们和秦国还属于盟友状态,不会轻易撕毁盟约去帮助韩国。
当然,若是诸侯联军能挡住秦军,甚至有胜利的趋势,燕国还是会下场捡便宜的。
至于现在,谁爱去谁去,他们是不去了。
一时间,各国的使节来往也是频繁的,都在互相打探着各自的态度。
并州是最后收到南阳沦陷的消息的。
韩非也彻底沉默了,一句话都没说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百姓贵族夹道欢迎,这样的韩国,他有什么脸去要求并州的援助呢?
“韩国已经烂到这种地步了吗?”韩非扪心自问,却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。
南阳已经是韩国最后的富庶之地,所有财政全都压在了南阳百姓和贵族的头上,这种情况下,南阳百姓和贵族会做出这样的选择,并不是不能理解。
强加在南阳百姓头上的严重的赋税和徭役,成了压垮韩国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你做过韩国司寇,应该知道南阳有多少人口!”言晏望着韩非,也不想再打击他,只是将一封秦国送来的,炫耀的奏疏递到了韩非手中。
韩非用苍白的手,颤抖地打开,只是看了两眼,他只觉得眼中一片昏暗。
他担任过韩国司寇,也曾作为赈灾使出使过南阳,但是那时南阳郡守给他们汇报的人口数是二十五万。
然而内史腾出任南阳假郡守之后,对所有百姓进行了户籍登记,人口数量却是三十七万。
也就意味着,南阳郡守隐瞒了真正的人口数量。
但是这也不可能,当时南阳还是秦国腹地,还有大军镇守,南阳郡守没有这个胆子。
唯一的答案就是,南阳百姓为了躲避沉重的赋税和徭役,遁入了山林,躲过了郡守府的人口普查。
而秦人一到,这些躲入了深山的百姓又都自发的出来了,配合着内史腾的登记造册,彻底转变成了秦国国民。
“见贤思齐焉,见不贤而内自省也,诸子共勉。”
“孤要的不是你们只是看到这封情报带来的事实,而是要诸子看清楚苛政带来的后果!”言晏看向了满朝文武。
韩国将一国的负担都压在了南阳百姓身上,百姓无法反抗,也只能选择避世遁逃。
内史腾到了南阳才多久,仅仅下达了一道政令,轻徭薄赋,然后整个南阳百姓就感恩戴德,主动配合着秦国户吏完成了登记造册。
“不出意外,韩国完了,谁也救不了!”言晏叹了口气。
现在大雪封路,各国想要出兵驰援也要等到开春,完成春耕之后,可是就韩国现在这种情况,能等得到开春,能等得到各国大军的到来?
韩非双目无神,他不懂军事,但是并州不乏懂的人,尤其是言晏本身威名就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。言晏都给韩国宣判了死刑,他也无法反驳。
“若是内史腾胆子再大一些,甚至不需要秦国出动一兵一卒,就能灭韩!”言晏认真的说着。
不求内史腾有他一半的嘴遁能力,只要在这几個月,内史腾能让南阳稳定下来,百姓安居乐业。
在这个冬季百姓无所事事之时,完全可以从南阳百姓中抽调青壮组建起一支大军,等到开春之后,就能长驱直入,攻克新郑。
这一点言晏是毫不怀疑的,内史腾本就是秦国郡守出身,而秦国的郡守本就精通练兵,农事为农,闲时练兵,这是秦国的老传统了,必然也会在南阳普及开来。
以吏为师,百姓的适应力是很强大的,只要秦国保证了让南阳百姓能够安居乐业,他们并不介意上边管理自己的是秦人还是韩人。
所以,韩国等不到援军了。
除非魏国能不顾风雪,直接派出大军抵达新郑,帮助韩国收回南阳。
可是魏国有这个胆子吗?
韩国又有这孤注一掷的决心吗?
在言晏看来,无论是韩王安还是韩宇都没有这种魄力。
他们唯一能翻盘的机会就是现在对秦宣战,发布讨秦檄文,邀魏国大军入驻新郑,收复南阳。
可是这样一来,韩国就要考虑魏国会不会真心帮助他们收回南阳。
邀请魏国入驻新郑,魏国会不会为了将战火拒之国境之外而对直接吞并新郑呢?
答案是必然的,魏国不可能白打工,白白消耗兵力去支援韩国,而且魏国为了不让秦国能长驱直入大梁,必然也会以韩国王畿司隶地带作为与秦国的缓冲地带,直接占领韩国。
至于收回南阳,想必魏国是不会去做的,因为秦国大兵力无法越过秦岭直接出现在新郑一带。
所以,魏国不会为了韩国而去得罪秦国。
因此,这留给韩国的最后一条路也是不存在的。
合纵的前提终究是诸侯能顶得住秦国的第一轮进攻,才有机会得到诸侯的驰援。
然而韩国很明显顶不住秦国的第一轮进攻,在这种局势之下,鲸落万物生,靠近韩国的魏楚非但不会再去驰援韩国,反而有可能趁机从韩国身上扯下一大块肉。
“君上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”韩非没有再请求并州帮忙,鞭长莫及,根本来不及了。
他唯一能期冀的就是言晏能帮着韩国找出一条求生之路。
“白亦非已经叛变了,卫庄也被韩国拿下,交给了秦国,整个韩国的大军群龙无首,根本不可能守得住了!”言晏叹了口气,这是军统带回的情报。
谁能想到在这种危机存在之秋,韩宇和韩熙为了争权,还毅然决然的将卫庄从司隶校尉的职位上搞了下来,并且以刺杀秦使的名义,将卫庄押解送到了秦国。
曾经能够与王齮、蒙恬斗得有来有回的韩国劲弩军团,如今彻底报废,又拿什么去抵挡内史腾呢?
而且还有更重要的情报言晏没有说,那就是他曾经的那些学生,现在也都是军中将校,也都暗中给他传递了情报,他们也都不看好韩国,选择了起事,归顺秦国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