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前十五日,是皇上祭祀的日子。
皇后答应顾卿卿,这次和她去祭祀,再去寺庙祈福,便可以回府一直到年后再回宫。
顾卿卿满口答应,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她不是小孩子了,一点也不期待年关。
对她而言,哪里过年都是一样。
反正从小到大不管在哪里,都是参加各种宴会,无休无止。
祭祀这一日,顾卿卿早早就被宫女叫醒。
今日的衣裙,是一月以前,皇后便让浣衣库,给顾卿卿量身打造的衣裙。
衣裙由黑色打底,上面有暗红色花纹。
袖口处,白色丝线绣着一朵玉兰。
浣衣库嬷嬷手艺很好,这朵玉兰栩栩如生。
之前顾卿卿在看样本的时候,就对这套衣群满意得不行。
今日穿在身上,更是喜欢得紧。
今日祭祀,不比寻常,所有服饰,都非常重视。
大到衣裙,小到发饰,都不能有半分忽略。
顾卿卿能陪皇后参加祭祀,那便证明她也是宫中之人,她的打扮,也不能随意。
她坐在凳子上,四五个宫女将她围住,忙前忙后一早上。
辰时,宫女终于给她插上最后一朵珠花。
这宫女是她入宫后,皇上钦点给她的宫女,名叫倩儿。
倩儿长得可爱,顾卿卿对她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。
她总觉得,这个倩儿太过于活泼,根本不像宫中久待的一个宫女。
一切装扮完成后,顾卿卿明显看到,倩儿眼里闪过一丝惊艳。
“小姐,你真不愧是京城第一大美人,平日里没打扮,就水灵得让人羡慕,现在一打扮,更是让人移不开眼了,若奴婢有小姐一半,那奴婢就真的无憾了。”
顾卿卿撇了她一眼,勾唇,并没有搭话。
见顾卿卿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,倩儿有些尴尬的移开话题。
“小姐,时辰已经到了,我们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倩儿垂着头往前走,顾卿卿起身的时候,无意间往铜镜里一瞥。
瞬间,她目光一顿。
夜国祭祀异常隆重,祭祀的时候有一个特别大的忌讳。
禁止用鲜红色的东西。
而她脑袋右边,正对眉尾的位置,有一朵鲜红色的花。
这朵花,还是牡丹。
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垂着头,刚刚还在和她说话的倩儿,心里瞬间明白。
虽然今日,她起床后一直都昏昏欲睡。
但是谁在她头顶做了什么,她心里都很清楚。
所有发簪,都是那个倩儿插的。
幸好她有打扮好后,看铜镜的习惯。
否则今日,岂不是她的死期。
她深吸一口气,不动声色的抬脚往外走,心里千回百转。
她在宫中并不安全,她一直都知道。
想要她死的人,一根手指都数不过来。
皇后暂时不会动自己,她还需要自己。
就算日后不想让她活着,那也是等孩子出生后的事。
所以这宫女,不是皇后的人。
其他妃子虽然也讨厌她,但可能还会顾及皇后和顾家势力,不敢对她怎样。
这样算下来,这宫女只能是辰妃的。
她跟着宫女走到长廊转角处,手一动,把头上那朵红色牡丹发簪取下来,放进衣袖里。
她到静怡宫的时候,皇后也从静怡宫出来。
她笑着,拉着顾卿卿的手往前走。
祭祀,是在皇宫最后面的宫殿。
所有人都在广场集合。
顾卿卿和皇后是到得最晚的。
因为皇上对皇后的宠爱,顾卿卿和皇后到的时候,其他妃子都已经等在轿辇旁。哪怕她们晚来,也没人怪他们。
两人一出现,瞬间吸引所有注意。
顾卿卿没抬头,也能感觉一道视线,异常炽热。
她朝那个方向看去,陆景琦目光灼灼的盯着她。
她很自然的把目光移开,那样子陌生极了。
她把视线放在辰妃身上,勾唇一笑。
她没有忽略,她一出现,辰妃目光盯着她脑袋时,眼里一闪而过的意外。
她似笑非笑看着辰妃。
果然是她。
皇上把视线停在顾卿卿身上片刻,收回目光走到皇后面前。
“皇后,近日朕忙于国事和年关的事情,没时常来看你,你身体可好。”
“托皇上福,臣妾一切都好。”
“那朕便放心了,你确定要去?”
“皇上,臣妾知道臣妾不能进去,但是臣妾还是想去走走,哪怕是外面坐坐也好,臣妾在宫里已经快发霉了。”
皇上大笑。
“好,都听你的。走吧,该出发了。”
他们身后,辰妃嫉妒得双眼发红。
从广场到祭祀的宫殿,走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。
下轿的时候,皇后一个腿软,差点摔倒。
顾卿卿连忙上前扶着她。
“娘娘。”
皇后扶着额头,娇弱闭眼。
“卿卿,本宫现在的身体,进去也不合适,就在这里等你,你帮本宫祈愿,愿天下太平,皇上体安。”
听到这话,皇上脸上笑容温柔。
“皇后心系朕和天下,朕深感欣慰,朕也会向祖先祈福,皇后一辈子平安,心想事成。”
“谢皇上。”
“水香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好生照顾娘娘,不能有半分疏忽。”
“是。”
皇后拉着顾卿卿的手拍了拍,才松开她。
“卿卿,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
顾卿卿知道,皇后在提醒她,让她注意安全。
今日皇后来这里,也是不放心她。
不管皇后后面对她如何,这一刻,她心是软的。
进入宫殿,皇上一直走在顾卿卿身边。
顾卿卿能感觉身后无数道视线。
她放缓脚步,故意拉开和皇上的距离。
一段路程后,皇上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她。
“顾小姐,和朕走在一起,很丢人吗?”
顾卿卿呼吸一滞,连忙垂头解释:
“皇上误会了,民女身份卑微,不配和皇上走在一起。”
皇上目光微眯,表情明显不悦。
“是吗?”
“回皇上,民女不敢有半句谎言。”
皇上不悦的冷哼了一声,便转身朝前走。
顾卿卿不知道他的意思,却也是心有余悸。
她越走越慢,索性走在人群最后面,和皇上拉开最长的距离。
她一离开,辰妃便快步迎上去,亦步亦趋跟在皇上身边。
顾卿卿别开目光,看向别处。
在视线经过一棵树的时候,她目光一顿。
陆景曜!
一晃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