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跪下,也不是朝赵孚跪,而是跪在赵孚和赵玄中间的位置,让人弄不清他们跪的究竟是哪个天子,沉默不语,想蒙混过关。
赵玄见状,笑了,随后看向赵孚。
“气也出了,老实点。”
听到这话,赵孚目光阴狠的瞪了赵玄一眼,丢掉刀,走回原位。
也不清楚,一个阶下囚,还那么狂妄的原因是什么?
见赵玄丝毫不给赵孚面子,文武急忙拱手。
“殿下睿智。”
赵玄眯眼,“我明天登基,滚下去,做好准备。”
“是。”
文武急忙点头,登基嘛,没人比他们更懂流程。
交代完后,赵玄看向赵孚,“写罪己诏,将皇位让给我,我可以保留你的颜面。”
“保留朕的颜面?”赵孚气笑了,“倘若你想保留朕的颜面,何须要朕写罪己诏?赵玄,你无非是想要当天子,朕可以将位子传给你,但你要朕下罪己诏,痴人做梦。朕九五至尊,所作所为都是正确的,是合理的。”
“赵孚,你特、么的怎么废话那么多?殿下要你写,你老实点写便是了,还是说想再吃些苦头?”韩红柳一脸冰霜。
“放肆,韩红柳,你也算个东西?朕和赵玄讲话,你有资格插嘴?”赵孚气急败坏,龙眸圆瞪。
赵玄目光忽然变得要杀人,声音更是冷如万年寒冰。
“赵孚,她是我赵玄的娘子,再敢口出狂言,信不信将你的皮给扒了?”
其他人放狠话,赵孚不怕,但赵玄的狠话,十有**是真的。故而,冷哼撇开头。
“反正不管怎样,朕都不可能下罪己诏,将你们的心放回肚子里吧。”
赵玄看向礼部尚书,“听说你很擅长以假乱真,那么就替赵孚写罪己诏吧,颁布下去。”
“是。”
赵孚:“赵玄,即便你们如此做,也跟朕没关系,假的就是假的。”
“跟你没关系?”赵玄嗤之以鼻,“天下认可,百姓认可,写史书的会不会认可?真作假时假亦真,假作真时真亦假,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这道理吧?赵孚,别做无谓的挣扎,让假的罪己诏和你这假的天子一块被遗臭万年吧。”
说罢,大手一挥。
“将文武送回去,再把赵孚送到他该去之处。”
最后,赵孚被人扣押回皇子府,士兵全部换成赵玄人马。
程知虎将赵孚丢进府内,摔了他一个狗吃屎。
赵孚咬牙瞪着程知虎,立刻起身。
看着皇子府,既陌生又熟悉,苦笑连连。
原来,到头来绕了一大圈,朕的归宿还是此处,可笑,可笑……
赵孚在皇子府漫无目的走了一圈又一圈。
以前皇子府人丁兴旺,下人各种伺候。现在,就剩他一个孤苦伶仃。
他返回屋内,屋里还有当时他杀害丫鬟时留下的血迹,并没打扫干净。
这一切,是多么的讽刺。
赵孚浑浑噩噩,昏昏沉沉,躺在床上,想要睡觉,然而才闭眼,就听到若有若无的声音。
“大皇子,为何要那么残忍的害死我们?还命来,海命来,我们好惨,好冷,你下来陪我们吧。”
赵玄猛然睁眼,就看到被他杀害的奴婢,一脸血迹,张着手,朝他走来。
他吓得脸色煞白,从床上滚落到地,接连后退。
“放肆,你们胆敢对朕不敬?退下,退下,别过来。”
惨叫声,非常凄厉。赵孚猛然起身,汗水将衣物打湿,脸色发白,吐出一口浊气。
幸好,只是个梦。
这时,又听到一声刺耳的响动。
赵孚扭头,看着传来声音响的方位,就见一个女人转瞬即逝。
赵孚警惕的揉了揉眼睛,再次看着那个方位,却没看到任何东西。
常言道,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,偏偏赵孚天天都在做亏心事。
他不停的告诉自己,一切都是幻觉,都是幻觉。
幻觉不可怕,但为什么总觉得有人在和他说话?
“儿子,儿子啊……”
又传来熟悉的音调。
赵孚猛然扭头。发现他母后正对着他张开双臂,微笑着开口。
“儿子……”
赵孚鼻子一酸,流下眼泪,下意识就扑进马如月的怀中。
“母后……”
忽然,马皇后脸色一变,神情变的恐怖、狰狞,死死掐住赵孚的脖子,凄厉质问。
“赵孚,你狗胆包天,竟然杀本宫。本宫要你死,要你死。”
赵孚恐惧惨叫,“别过来,贱人,朕是天子,妖魔鬼怪看到朕都得给朕跪下,滚,滚开。”
恍然间,赵孚再次睁开双眼,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床上,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。
他精神衰弱,满脸疲惫,已经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。
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,做了亏心事,被人装神弄鬼,也吓得够呛。
袁金儿和袁银儿站在屋外,手中还拿着一支熏香,散发着古怪的味道。
这玩意儿,当然是导致赵孚出现幻觉的罪魁祸首。
“背着殿下搞这套,殿下知道后不会惩罚吧?”袁金儿有点担心。
袁银儿神情冰冷,“没关系,顶天了让他做噩梦,睡不好觉,不会死的。轻轻松松放过他,留他在这里享福,简直太美了,我觉得不值。”
“不如药量加大?”
袁金儿提建议的同时,取出类似的熏香。
“全部点了吧,反正死不了,就让这狗东西好好怕一怕。”
第二天。
程知虎紧张的冲进寝宫。
“殿下,不好了。”
赵玄此刻还在睡大头觉,迷糊睁眼,“什么东西不好了?”
“赵孚疯了。”
“什么?”赵玄皱眉,清醒不少,“走,看看去。”
“好。”
赵玄来到大皇子府,还没看到赵孚,就听到他发疯的声音。
“朕乃五之尊,朕乃五之尊,你们这群妖魔鬼怪,看到朕还不跪下?滚。滚开!别过来……”
赵玄进屋,看到赵孚双目猩红,脸色煞白,拿着茶杯,各种双手挥舞,发丝凌乱,龙袍满身污垢,满脸恐惧。
随后,传来骚味,就见赵孚吓尿了。
赵玄不爽的看向程知虎:“究竟什么情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