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。
洛州大营。
出征的号角吹响。
各营各都纷纷拆除营帐,收拾辎重,开始集结。
骁骑营也不例外。
不过,赵玄、曹三和程知虎三人却优哉游哉的骑着马,指挥着鹰扬都的士卒们。
其实大件的辎重早就收拾好了,如今只要把帐篷折叠起来,就可以出发。
酒精生产车间和马蹄铁生产车间早在前几天就停产停工,随着大军辎重营在后面。
当骁骑营的人马辎重都集结完毕,赵玄骑马走到燕倾城身边的高台上一看,好家伙,两个足球场大的校场,全都是人和马。
目光扫去,人人衣甲光鲜,队队整齐划一,十多个豆腐块一样的方阵呈品字形排开,有一种排山倒海的气势。
赵玄忍不住啧了啧嘴,骁骑营还不到两千人,竟然就有如此压迫感,那要是整个洛州军三万人集结,那场面得壮观?
“各都各队,是否集结完毕?”
燕倾城今天穿的是一套黑色的山文甲,这套甲,比普通兵卒的甲霸气得多,是属于校尉级别的甲胄。其护颈、披膊、腹甲、护臂、束带、径甲都极为精致。
她那冷峻的脸庞,在这身校尉甲的衬托下,更添几分威严和霸气。
“虎贲都,集结完毕!应到四百二十三人,实到四百二十三人。”
“鹰扬都,集结完毕!应到三百九十八人,实到三百九十八人!”
……
台下,各都指挥使纷纷策马奔出,大声汇报。
“此次出征,以我骁骑营为先锋,开拔!”
燕倾城微微颔首,目光看向身边的旗手。
随着传令旗挥动,各都纷纷调转马头,井然有序的向西而行。
骁骑营,本来就是在大营的最西边,此时直接从西辕门而出。
两千铁骑,浩浩荡荡,如同钢铁洪流,滚滚向前。
随着骁骑营一动,后面的飞豹营、飞虎营和几两步卒也纷纷涌动起来。
“卧、槽,这才三万大军而已,居然就排山倒海,地动山摇,无边无际了!”
赵玄看见此情此景,心中震撼莫名。
以前在电视上看,几十万大军打仗,稀稀拉拉,特、么跟村斗似的。
但眼前,这才三万大军,这场面,简直分分钟秒杀前世那些天花板级别的好莱坞战争大片。
并不是单纯的人多,场面就壮观、雄阔。
眼前,让人震撼的其实并不是人多,而是那种浑厚、质朴、势不可挡的军威。
“整个大宋,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支这样的军队了!”
燕倾城轻叹一声,直接带着身边的亲卫,跟上了大部队。
赵玄也急忙跟上去。
骁骑营作为先锋部队,行军速度比后面的飞豹营、飞虎营和两万多步卒快得多,第二天中午便到了匣龙关。
匣龙关,东西都是险峻的高山,中间则是一条宽达十来里的峡谷。“这里,传说曾是伏龙河的河道,不过后来伏龙河改了道,便成了河西进入河南的一座天然险关。”
燕倾城看着眼前的峡谷,冲赵玄说道。
这个河西,自然是指的伏龙河以西,河南同样是指伏龙河以南。
“这匣龙关还真是形象,这条长长的走廊,就好像一条龙,而这四周的山脉,就好像一个匣子将这条龙装了起来。”
赵玄闻言,淡淡的笑道。
“嗯,看来你也研究过前朝舆图。”
燕倾城微微诧异的看了赵玄一眼。
“今晚,咱们就在此处扎营如何?”
赵玄看了看,这匣龙关下,地面开阔,正适合扎营修整。
“当然,韩帅尚未抵达,我们可不能擅自出关,出了关可就是秦州,秦州情况复杂,不宜孤军深入。”
燕倾城点了点头。
秦州虽然现在已经被收复一部分,而且他们还在秦河以南的前朝旧都遗址之上建起了一座新城,但这片曾经极尽繁荣的故土,如今却人烟绝迹,危机四伏。
北有党项虎视眈眈,西有吐蕃、前秦欲孽频频东顾,在那千里荒凉的大平原上,还有众多匪寇。
秦州的匪寇跟其他地方的不同,秦州的匪寇更像是草原上的小部落,他们能耕能猎也能牧,更能抢。
这些匪寇原本乃是秦人,但前秦被西夏和大宋覆灭后,这些人便流离失所,他们仇视宋人,也仇视党项人,不愿意依附于任何一方。
所以,拖家带口,拉帮结派,在秦州广袤的大地和丛林中游猎、掠夺,夹缝求生。
这些匪寇,大的有上万人,小的几千人,就算党项骑兵再厉害,也拿他们没办法,更别提大宋了。
韩师道也只是采取怀柔之策,循循善诱的劝说这些人走出丛林和山野。
但可惜,这些匪寇并不信任宋人,因为在这些匪寇眼里,宋人根本无法给他们提供一个安稳耕种的环境。
与其放下武器,成为任人宰割的耕夫。
还不如拿起屠刀,有尊严的杀出一条生路。
骁骑营虽然精锐无比,但若是孤军深入,遭遇袭击,也有全军覆没的危险。
“你是担心党项人、吐蕃人,还是前秦欲孽和那些匪寇?”
这段时间赵玄对秦州也有所了解。
秦州,对别人来说,或许是一片危机四伏的废土,但在赵玄眼里,却是一块龙兴宝地。
“自然是党项人,我最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”
燕倾城微微蹙眉。
“以往党项人南下都是秋天,你担心这一次他们会提前南下?”
游牧民族南下“打秋风”,一般都会选择秋天。
因为秋天是收获的季节,只有农耕民族的仓库装满粮食,才有打劫的价值。
还有,经过夏天茂盛的草料喂养,游牧民族的战马膘肥体壮,正适合远征。
“如今的秦州,千里荒芜,仅有秦州城附近有数百户耕种,就算秋天党项人出兵,也捞不到任何好处。而且每年秋天,修养半年的洛州军都会回防。
“如果我是党项人,我一定会选择在洛州军抵达秦州城之前,攻下秦州城。
“只要秦州城一破,宋军就只能龟缩于匣龙关内,不敢再西顾,因为在平原之上,宋军的步卒想要战胜党项的铁骑,会付出惨重的代价。”
燕倾城忧心忡忡的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