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怪马皇后不淡定,实在是季秋说出来的这个数字太大了!
足足是大明四五年的银课!
像是陈有定的福州城,官府存储的白银也不过是十几万两!
季秋张嘴便是二十万两,谁都得懵上一会儿!
“秋儿,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?”
“干娘,做买卖啊。”
“啥买卖要用到二十万两白银?”
季秋正欲回答,便见马皇后突然开口道。
“干娘手里,也没有这么多钱。”
“但你干爹有。”
“就在皇宫内库当中。”
皇宫内库?
那不就是干爹的小金库吗?
一想到自己可能打劫朱元璋的私房钱。
季秋顿时打起了退堂鼓。
倒不是季秋不自信,可要是让朱元璋知道这事,一顿揍肯定是跑不了的。
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私房钱啊,一眨眼便没了大半,还是让自己干儿子顺跑的!
哪个男人,能承受住这么沉重的打击?
看着季秋脸上畏畏缩缩的表情,马皇后淡淡一笑,问道。
“干娘只问你一句,你有把握没有?”
“有...”
“那还犹豫什么?”
说罢,马皇后便是直接起身,对着一旁的宫女吩咐道。
“传旨,让内库即刻调拨二十万两白银,送到...”
季秋这时还没回过神,下意识的补充道。
“干娘,孩儿家地方小,放不下这么多银两。”
“暂时先送到军师家里吧。”
“好。”
马皇后应了一声,便让人将白银送到刘府。
待到宫女离去后,季秋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他居然成功打劫了朱元璋的小金库!
霎时间,朱元璋气急败坏的模样,顿时浮现在季秋的脑海中,吓得他立刻打了个哆嗦!
无妨...无妨...
这只是暂时的投资,我又不是不还了!
在心中强行安慰了一波自己,季秋慢慢冷静下来。
再一抬头,季秋便撞上了马皇后关切的目光。
“想什么呢?”
季秋犹豫片刻,决定如实道来。
“俺寻思,这不是干爹的私房钱吗...”
“一下子便被我借走二十万两,我怕干爹生气...”
“生气?他有什么好生气的?“
“当年让你出使福建的事,我还没和他算账呢!”
“不费一兵一卒,便平定福建。”
“难道还比不上二十万两吗?”
“再说了。”
马皇后想要如之前一样,摸摸季秋的脑袋。
却发现季秋的个头,不知什么时候便窜的老高,马皇后坐着够去,竟是有些吃力。
马皇后缓缓站起,看着有些懵逼的季秋,一边摸着他的脑袋,一边柔和的说道。
“这是借,不是给。”
“你刚刚不是说,有把握吗?”
“等你做买卖赚了钱,到时候再还给你干爹便是了。”
“一家人,不计较这么多。”
看着马皇后满是慈爱的脸庞,一时间,千言万语涌上季秋的心头,却是在季秋的喉头哽住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马皇后身上,彷佛有一种魔力。
能够让每一个与她相处的人,感受到如沐春风般的温暖。
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季秋微微低头,正对上马皇后满是鼓励的目光。
只见季秋点了点头,坚定道。
“干娘放心,这个钱,我准备...”
季秋本想向马皇后交代一下自己的计划。
谁料马皇后却是伸出一只手,止住了季秋的话头,并不打算多听。
“这钱怎么用,不用和干娘说。”
“干娘相信,你心里比谁都有数。”
“毕竟...你可是干娘看着长大的。”
季秋怔怔的看着马皇后,过了好半晌,才神情复杂的再次点头道。
“嗯!”
“事情解决了,就吃饭吧。”
说罢,马皇后便亲自下厨,为季秋准备了一顿午饭。
席间,母子三人交谈甚欢,端的是其乐融融。
只是那二十万两白银的事,却是谁都没有再提起。
直到季秋和朱标向马皇后告别,离开坤宁宫后。
朱标这才忧心忡忡的主动开口道。
“秋哥儿,虽然我知道,不应该怀疑你...”
“可二十万两白银...”
“万一赔了,父皇估计会追出宫去揍你...”
确实,朱元璋最不能忍受的,便是手下的儿女,挥霍败家。
季秋作为义子,自然也是一样。
若是这二十万两白银真赔了,朱元璋肯定会狠狠收拾季秋。
这和季秋的功劳大小无关,纯粹就是一个父亲,在教育自己的孩子。
面对自己生平遭受的最大“危机”,或者说是挑战。
季秋却是不慌不忙,脸上的表情,从容且淡定。
“标弟,你还记得我刚刚那个问题吗?”
朱标思索片刻,正欲开口,便见季秋自顾自往下说道。
“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了。”
“这世上,只有两种买卖最赚钱。”
“这第一种,便是垄断的买卖。”
“比如朝廷的盐铁专营,乃至于任意一项,天下百姓的生活必需品。”
“只能你能将这种物品的贸易权,掌握在自己一个人手中,这便是无本万利,最赚钱的买卖。”
“而第二种...”
不知为何,季秋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神秘莫测,像是要对朱标,揭露这世间的真理。
而季秋此刻脸上的表情,在未来,都将深深的烙印在朱标心头。
“便是从一开始,你就知道。”
“这个买卖,能够赚钱。”
摸了摸朱标的脑袋,见他还在原地愣神,季秋顿时挥了挥手,道别道。
“行了,赶紧回去休息吧!”
“帮我给老四他们带个话,好好读书,改天再来看他们!”
说罢,季秋转身便朝着宫外走去。
只留朱标一人在原地,时而皱眉,时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迟迟没有离去。
......
“这...”
“这是什么情况?”
“是谁把这么多钱,放到老夫家里的?”
刘伯温吓傻了。
忙碌了一上午,刘伯温本想着回家午睡片刻,好应对愈发繁重的政务。
谁曾想,刘伯温刚回到家,便看到堆成小山一般,寒光闪闪的白银!
刘伯温顿时头晕目眩,心说这莫非是谁要害老夫不成?
“老爷,您可算回来了!”
“刚刚宫里来人,二话不说便将这些白银抬了进来。”
“说是要暂时寄存到府中!”
“小的也不知是什么情况,赶忙亲自守在这里,就等老爷回来定夺!”
宫里送来的?
听罢管家的解释,刘伯温顿时松了口气。
但很快,刘伯温的心,便又揪成了一团。
好端端的,圣上给我送这么多银子干什么?
霎时间,一个可怕的猜测,浮现在刘伯温的脑海当中!
难不成...这是老夫的买命钱?
老夫居然值这么多银子?
正当刘伯温在心中胡思乱想之际。
脚步匆匆的季秋,终于赶到了刘府。
“哟!银子已经送到了!”
“老师,你也在啊?”
“正好省事了!”
又是你小子搞的鬼?
刘伯温猛地转头,看向季秋,正欲开口,便见季秋自顾自的说道。
“老师,这些钱是我从宫里借的。”
“我家地方太小,放不下,便让人送到您这来了!”
“晚些时候,会有人来您府中,把这些钱取走。”
“就麻烦你老人家,帮我照看一段时间啦!”
说罢,季秋转身就走,一点也不拖泥带水。
看着季秋风风火火离去的身影,刘伯温的老脸,顿时一阵颤抖。
老夫...
老夫真是上辈子欠你的!
而另一边,朱元璋已经回到了宫中,正准备处理政务,便有宦官急匆匆的向朱元璋禀报道。
“圣上,早些时候,娘娘从后库,拨走了一批银子。”
朱元璋眉头一皱,不耐烦道。
“宫内之事,本就是妹子在管着。”
“这种事,下次不要来让咱烦心。”
“可是...娘娘这回调拨的数额,有点大...”
“奴婢觉得,应该和您知会一声...”
朱元璋脸上的表情愈发不耐,直接抬起头来,怒视着宦官。
“数额大?”
“就妹子那个性格,能大到哪去?”
见朱元璋发怒,宦官顿时跪倒在地,低着头,颤颤巍巍的说道。
“是二十万两...”嗯?
朱元璋一瞪眼睛,整张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!
二十万两?
万幸,宦官一直低着头,并没有看到朱元璋这副震惊的模样。
足足过了好半晌,朱元璋平静的声音才再一次响起。
“咱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
“是...”
出于对马皇后的信任,朱元璋本打算先处理政务,再去找马皇后问个清楚。
可随着时间的推移,一向勤政的朱元璋,却是感觉心始终静不下来,根本无法处理政务。
毕竟...这可是二十万两啊!
只要一闭上眼睛,朱元璋便能看到一座小银山,在自己眼前,挥之不去。
有些烦躁的将御笔扔在桌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朱元璋再无半点处理政务的心思,便喊来毛骧,朝着坤宁宫走去。
见了马皇后,朱元璋顿时露出了有些谄媚的表情。
“妹子!我来看你了!”
说罢,朱元璋便屏退下人,坐到了马皇后身前。
“看我?”
“你是来看你那二十万两银子的吧?”
朱元璋顿时露出了窘迫的表情,尴尬道。
“哪能呢!”
“咱早就说了,后宫之事,全部归你处理,咱绝无二话!”
看着朱元璋这副心口不一的模样,马皇后心中暗暗好笑,也不急着解释,就想看看朱元璋能装到什么时候。
被枕边人用促狭的目光盯着,朱元璋顿时败下阵来,尴尬道。
“好吧,妹子,咱确实也想问问...”
“毕竟,这可是二十万两银子啊!”
“这个钱,你用到哪里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