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竹签刺豆腐一样轻松,尼德霍格的爪子刺穿了穆浩的**。
它的攻击十分刁钻,不仅刺透了穆浩的身体,更是连带着贯穿了穆浩的心脏。
“空间之力……辟空境……?!”穆浩的口中狂喷鲜血,他有一种感觉,当尼德霍格的爪子从他的体内拔走的时候,他的生机将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出来。
尼德霍格一甩爪子,穆浩被丢向了冰川深渊。
爪子拔走的一瞬间,穆浩体内的生机以一个无比恐怖的速度流逝了起来……
尼德霍格不再去看穆浩——它的眼中只有两种生灵:臣服的毁灭者,以及待征服的毁灭者。其实不管是臣服它的人还是反抗它的人,最终都难逃被毁灭与死亡的结局。
因为它是尼德霍格,它生来的使命就是为了创造诸神的黄昏,为了毁灭这个世界。
它蝠翼一振,翼下吹起冰风,裹着无限的寒流,向着大地之外冲去。
冰川之外的虚像对决,黑龙虚像被黄金神龙虚像碾压着打,但是在穆浩陨落的瞬间,黄金神龙发出一声悲呼,然后消散在了天地之间。
望着单方面溃散掉的虚像,冰原天空之中的三人目瞪口呆。
“这……?”索菲娅疑惑。
“这是什么情况?”黑塔不解。
范·海辛却面色大变,黑塔和索菲娅都不知道那虚幻的黄金神龙是穆浩的虚像,但是他知道。如今黄金神龙消散,黑龙却活着,那岂不是说……
“穆浩……遇难了?!”
“混账,你乱说什么呢?”黑塔咆哮着质问道。
“先别吵了,我们需要弄清楚状况!”索菲娅劝解道。
就在这时,冰川裂缝之间,猛地冲出了一道巨大无边的身影,那身影与天空之中的黑龙虚像合二为一,赫然便是——
“毒龙……尼德霍格!”
“什么德什么格?”黑塔问道。
没有人回答黑塔的问题,所有人此刻的注意力都在尼德霍格的身上。
尼德霍格直冲苍穹,本就庞大的身躯变得更大了,它一边冲入云霄,身躯一边在放大着。
最终,尼德霍格的蝠翼遮蔽了冰原的天空,它的翼下冒着黑气与冰风,一半代表着死亡,一半代表着毁灭,它是末日的象征,是诸神黄昏的使者。
它是北欧终焉之王——毒龙·尼德霍格!
“孤,重临世界之日,天地都将死去!”
尼德霍格向南飞去,庞大的身躯投下一片乌云般的阴影,死亡与毁灭伴随着它的吐息降临大地。
它飞走了,无视弱小的人类,向着南方飞去。
那里有它要寻找的人,那里是散布诸神黄昏的理想起点。
……
冰原从无尽远处开始崩塌、破碎,黑色的烟尘里充满了末日的气息,格陵兰岛开始毁灭了。
“轰隆隆……”
格陵兰岛的天空被乌云所遮蔽,北风中的冰碴如刀锋一般锐利,席卷了整个世界。
尼德霍格带来的毁灭气息,不分山川冰原与生灵,统统吞噬!
索菲娅连忙召唤出“面向贤者的图书馆”,咏唱着旷世的守护魔法,一个纯白色的魔法球笼罩了她与黑塔还有范·海辛,下一刻,代表着尼德霍格的毁灭毒气便吞噬了他们。
毁灭毒雾如同海潮,涌过之后,冰原充满了无数的裂纹,本就渺无人烟的冰原,到处充满了死气。
冰碴之中,一道雷光冲破冰层,雷光之中,乃是一颗纯白色的魔法球体。
球体破碎之后,索菲娅面色苍白地落在了地上,范·海辛赶紧将她扶住。
“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啊?!”黑塔一想到那灭世的龙威,就心有余悸。
索菲娅虚弱地说道:“那是尼德霍格……”
“尼……德……霍……那玩意儿就是尼德霍格?!毒龙尼德霍格?!”黑塔尖叫一声,他探索过北欧的暗区,对于北欧神话也有着一定的了解,“糟糕!穆浩!”
“黑塔!”范·海辛咆哮一声,叫住了黑塔的步伐,“黑塔,你想去干什么!尼德霍格从那里飞出来,而穆浩没有出来,就算你不清楚过程,难道这结局还不足以说明这地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?!”
“穆浩的神纹虚像都已经湮灭了,他已经死在尼德霍格的手下!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找穆浩,而是和我们一起,召集地球上剩下的强者们,商量对付尼德霍格,探讨阻止诸神黄昏的办法!”
黑塔侧过头,淡淡地看了一眼范·海辛,“被黑暗笼罩的大地,所需要的不是光明,而是破开黑暗带来黎明的那个人……蝼蚁再多,想要对付大象,最好的办法,还是找另一头更强的大象。”
黑塔已经说够明白了,他目光坚定地望着冰川之下,然后脚下生出一片雷霆,整个人化作一抹电光,射入冰川之中。
“该死的……”范·海辛咬了咬牙,“都这时候了,还顾着私人感情……穆浩要是没有死掉的话,自己早就出来了,还用得着你去救么?”
“唉……希望你可以找到穆浩,希望他是那个可以破开黎明的人吧……”
“范·海辛……”索菲娅抓紧了范·海辛的手,范·海辛看着索菲娅,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,“索菲娅,这一次,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……我们去搬救兵吧,已经到了全世界的高手们都应该联手的时候了……”
“各大势力斗了这么久,会止戈联手吗?”索菲娅担忧地说道。
“势力之间是很难说的……”范·海辛摇了摇头,“但是我知道,那里的人一定愿意联手……毕竟,他们自古就是队友。”
“我本打算解决了李亚当的事情就去成为他们的一员的,不过眼下的情况有些特殊了……”
“我们去找他们——去找‘围墙之外’的朋友们,他们自古以来,都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!”
……
黑塔来到了冰川空洞处,这里的青铜台早已经全数破碎,空洞之下露出了一道深渊巨口。一切都空空荡荡的,而穆浩的气息也已经消失了。
但是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座残破王座上,北欧王庭的王的遗骸被达摩克利斯之剑钉在王座上,只有那里还残留着一丝穆浩的气息。
黑塔赶紧飞了过去,而就在他接近到了王座一米范围内的时候,王的遗骸之内,忽然亮起两团幽幽的火光。
“我……等你很久了……”
“阿萨神族失落的族人……”
……
冰川深渊之下,无尽漆黑之中,穆浩不断地下坠着,他的体内喷出血液,他的生机正在飞速消逝……
穆浩的瞳孔缓缓扩散,他神光涣散,即将死去。
生命逝去之际,他短暂人生之中的一幕幕犹如放电影一般从他的眼前倒放了出来……
他看到了高天原之战……看到了帝都之战……看到轩辕剑冢之中的一幕幕、看到了花果山界之中的一幕幕……
他看到了他的童年时代,看到了自己和程烨在江州市边缘摸爬滚打,艰难苟活的一幕幕……
然后,画风突变……
他看到了青莲剑仙李白来到星河之外与天蓬元帅交谈,然后将他投入了地球的画面……
他看到了自己至尊神纹消散之际,李白找到了云漪梦母女时的画面……也看到了自己将云漪梦的噬纹玄冥气全部吸引过来的画面……
他看到了金蝉古族之中那两道朦胧的身影,那是他的父母……
那一刻,他陡然醒悟!
“不!我还不可以死!”
“我的爸妈还再等着我!”
“还有照顾了我一个幼年的云康叔叔他们!还有……那个我还没有怎么见过面的云漪梦!”
“我刚刚踏上修真途,我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!我怎么可以就这么死去,死在一条四角爬虫的手下?!”
“我要活!我要活下去!”
“怎么办?但是该怎么办?!我要怎么样才可以活下去!”
穆浩不断下坠着,狂风吹乱了他的发,深渊冰风冻结了他的**,让他破碎的心脏减缓了失血的速度,让他体内仅剩的血液开始冻结——但这并没有延缓穆浩的死亡!
“轰——”
穆浩觉得自己的大脑炸了,这一刻他的头脑变得无比清晰,仿佛一切都变得开明了。
“回光返照!”穆浩知道,这是他濒死之前最后的“强势期”,也是他唯一可以自救的最后一段时间!
“那一株草!”
这一刻,思路清晰的穆浩,一下子就想到了八岐大蛇体内的那一株草!
“八岐大蛇正是因为有了它,脑袋炸了都可以再生,身体断了都可以在长出来!只要我可以得到它的力量,就可以逆转死亡!”
穆浩顾不得三七二十一,心神直接沉入识海之中,开始沟通那一株绕着神秘泥巴缓缓旋转的琉璃色小草。
但是,不论他的心神如何渗透,琉璃色小草都仿佛是刻意在屏蔽他一样,将他的心神阻隔在外。
穆浩变得焦急了起来,生命的流逝可不是假的,等回光返照结束他这条小命就交代在这边了,他一定要沟通琉璃色小草,然后炼化它!
“给我沟通啊!”
穆浩疯狂地渗透了起来,但是越是如此,越是事与愿违……
渐渐地,他又一次感觉到了生命力的流逝……
他苦笑一声,“就这样了……?真的是好不甘心啊……”
他瞳孔涣散,整个人不知是被冰封了,还是因为死亡而僵硬了……
但是,就在他意识开始涣散的时候,被他早已炼化的土行珠、蔚蓝水枫以及幽零冰焰陡然发光,化作三体旋转了起来,仿佛是被三大五行秘宝撼动了,那一株自始至终不为所动的琉璃色小草,微微颤抖了一下……
这一颤,一大片绿色的粉末便被它抖落了下来,然后向着穆浩的全身扩散了出去,穆浩的伤势,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了起来,但破碎的心脏修补的格外的缓慢。
穆浩不知,他只知道他的意识要消散了,在最后的关头,一点绿光冲入了他的意识之中……
于是他来到了一片绿色的空间里。
“这……”他环顾四周,天圆地方,一片碧绿,绿的无边无际,却让人心安。
“人死后,就是来到这种环境里的?”
就在穆浩嘀咕之际,满目的碧绿色开始收缩,那收缩的速度太快了,快的穆浩以为自己要被空间给压缩挤扁了。
“唰……”绿光的收缩,在一念间完成。
满目的绿色,最终在穆浩的身前化作了一株草,草微微摇曳,绿色便褪去,琉璃色长了出来。
到了这一刻,饶是穆浩再蠢,也知道琉璃色小草最终还是接纳了他的心神……
穆浩并不知道琉璃色小草已经在三大五行秘宝的“威胁”下抖出花粉拯救自己了,他在想的是如何沟通它,然后就算不能够掌控它,也要从它之中发现一些自救的办法。
于是他抬起手,轻轻地触摸着琉璃色小草。
但是这一次,琉璃色小草完全没有给穆浩接触到它的机会,它直接在穆浩的眼前展开了变化。
只见它轻摇嫩芽,不断生长,很快就从一棵小草长成了一株琉璃色的奇异草,长成之后,它开始凋零,但是凋零过去之后,又从根部重新发芽生长,如此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……
这一次的意境感悟,不像土行珠那样由一粒土演化为无垠的大地,隆起群山万壑,也不像感悟蔚蓝水枫的时候那样,一滴水演化为了无尽汪洋……
琉璃色小草就是一株草,生长、盛放、凋零、生长……生生不息,不死不灭。
每当旧的生命逝去,新的生命就开始萌发,但不论是新还是旧,都是琉璃色小草本尊,没有成为了新的个体。
“草的生命力如此旺盛……每一次的死亡,都可以迎来新生……”
“那新生的草,还是老去的草吗?还是的吧!”
“只要生命的本源没有改变,不论老去多少次,重生的都是它本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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