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车上听陈楠说市长是看了报道,对前因后果一清二楚之后才来济北县解决水泥厂所欠高家屯债务的,高红旗顿时有一种他跟我是一伙的,是来给我当家作主的感觉,心情舒畅,暗暗哼着‘艳阳天’进了会议室。
十几张长条桌子围成四四方方的一个大桌,桌子靠门的这一侧坐着五六个人,水泥厂厂长陪在最未的位置,这些人以前没见过,不过看李卫东对他们的态度以及熟识程度,应该是工业局的领导。
果不其然,那个坐在上边主位,一脸微笑的年轻男子道:“你是高家屯的大队长高红旗吧!”在高红旗点了点头之后,他朝那几个人指了指,道:“水泥厂厂长李卫东你是认识的,这几位你可能不认识,都是直管水泥厂的工业局领导。”他又朝李卫东他们对面指了指,道:“你们县的县长朱平原有点事,今天就不参加这个会了。这位我不介绍你也认识,是你们县委郭书记!”
郭书记站起来热情的招呼着,道:“小高,过来我这边坐!”
高红旗迟疑了一下,觉得说话的年轻人应该是市长,可又觉得不像。瞧其年纪,最多不过二十七八的样子,一个地级市的市长,在古代那可是知府级别的大官,怎么可能这么年青?陈楠凑到他的耳前,道:“这是咱们市的陈市长!”高红旗才敢相信面前的年青人确实是市长,大步走上前去,握住对方的手摇了两摇,道:“盼星星,盼月亮,终于把你给盼来了。”
“不用客气!”陈市长把手朝郭书记旁边一摆,道:“高队长请吧!”
高红旗这才坐到郭书记的旁边,笑道:“郭书记好。”郭书记点了点头,微笑着抬头又朝陈市长那里点了一下,道:“听陈市长主持会议!”
陈市长,道:“高红旗,开会之前我特意要了一份你的简厉,不错嘛,当了几年兵在部队里还入了党,退伍之后直接任高家屯的大队长!”他拿过一叠纸在空中晃了一下,然后拍在桌子上,含笑的脸说变就变,“你就是这样当党员干部的?”
高红旗越听越觉得味不对,跟他想的完全不样。这哪是跟他一伙的,明明是跟对方是一伙的吗?当即急了,站起来就想反驳。陈楠伸出一手握住他的手腕,轻声道:“骂你是为你好!”高红旗暗道:“骂我还是为我好,要是任其骂下去,那不成了天生脑瘫没事犯贱找抽吗?”他想摆脱陈楠的控制,却被对方死死拽住,又见对方略带乞求的看着,只得暂时压住脾气坐下继续挨骂。
陈市长道:“天底下有你这样的党员吗?碰到问题不循规蹈矩解决问题,带头组织群众闹事,不光堵住水泥厂的大门耽误人家的生产,还堵住县政府的大门影响县领导的工作,造成极坏影响,简直是给党抹黑。你撅什么嘴啊,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委屈?有什么话别憋在心里,趁现在甲方乙方都在,有什么话你全讲出来,咱们丁是丁卯是卯摆在桌面上谈!”
高红旗这下有些明白,陈市长骂他原来是为了引开话头,照这样看还真跟他是一伙的,当即叫屈道:“陈市长?我怎么没按规矩解决问题了?可有用吗!去水泥厂要钱,人家先是推然后躲最后干脆耍赖皮,一句没钱让我们看着办!我去县里解决,县里只讲工人的难处不提农民的难处,让我们勒紧裤腰袋体谅一下工人的困难。我就不明白了,我们农民就是后妈养的,不招人待见!”
陈市长转脸去看郭书记,道:“还有这事?”
郭书记正在认认真真记录会议的内容,这时停下奋笔急书的手,干咳两下道:“这些事都是朱平原办的,他没上报县委,我们也不太清楚。”
高红旗心中暗骂:“高家屯的老头老太太们是没堵你们县委的大门,可县政府与你们只是一墙之隔,动静闹得那么大你会不知道?”不过现在的敌人是李卫东与工业局,没必要再跟县委为敌,他也就没纠缠,继续道:“再说谁看到我组织群众闹事了?这几天我一直在市里以及邻近的几个市里跑,这车票以及住宿的票据都能证明我不在家,是昨天夜里才回的济北县。”他这招是跟港台电影学的,里边的黑帮老大安排好某件大事之后,往往在行动之前跑到外地,以证明自己跟发生的事没有关联。他一边往外掏着各种票据,一边又道:“据我所知,堵水泥厂大门以及政府大门完全是村民们自发的行为,根本没有人组织。陈市长,我们农民没文化,做事不经过大脑,喜欢认死理。水泥厂故意赖我们的帐不还,这些钱里有一部分可都是老人的工资以及救命钱。他们担心没饭吃,这才自发起来堵大门,为的也是吃口饭而己。”
郭书记一百个不信高家屯的人堵大门这事没人组织,是老头老太太自发组织的。也不相信高红旗这几天不在家是碰巧,皱着眉盯着高红旗不语,想要发现些什么,高红旗仰着无辜的脸,什么也没发现。
陈市长道:“你一句没念过书就可以闹事?一句怕没饭吃就可以堵塞交通?这事不算完,以后再跟你们算帐!”说完,转过脸冲李卫东道:“你们没钱盖什么房子?是不是嫌县政府跟市政府没事可干,故意给我们找点事干?还有盖房子的批文是怎么拿来的?”
“这个……”李卫东不知该怎么回答,乞求的看向工业局的领导。工业局为了跟这件事撇开关系,道:“我们可没批他们造大楼,只是根据他们厂的情况批他们造一座的集体宿舍,暂时解决厂里几个大龄青年的住宿问题。谁知道他们胆大妄为,竟然瞒着我们盖了十栋大楼!”
陈市长看着李卫东道:“是这样吗?”李卫东点了点头,陈市长猛拍一下桌子道:“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,你给我从实招来。”
李卫东一惊,竹筒倒豆子般,该讲不该讲的话,一古恼全都讲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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